這代表著,他認輸了,不再競價。
宋青花瓷瓶,最終落到了孫天宇的手裡,拍賣價格是1億8千萬的天價!
現場的人,陳易陽知道,這件宋青花瓷瓶是贗品,孫天宇同樣知道。
所以,當模特小姐將宋青花瓷瓶送過去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都快掩飾不住了。
這種狂喜,不是因為拍買到了藏品,而是贗品。
贗品拍賣的價格越高,代表著朵雲軒等下賠得會更多。
拍的越高,掙得越多。
1億8千萬啊,結果拍到了贗品,只要他糾纏著不放,朵雲軒什麼條件都必須答應。
現場這麼多人都看著呢,林結衣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朵雲軒也就砸了招牌,以後別說再拍賣了,能不能開門營業還兩說。
「1億8千萬啊,這孫家,是真有錢!」
「宋青花瓷瓶,存世量極其稀少,不超過一百件,倒是值得這個價錢!」
「孫家最近勢頭很猛啊,連錢境塘都主動認輸了。」
四周的觀眾席上,議論紛紛,有艷羨的,有嫉妒的,也有在嘲笑錢境塘認慫的。
「接下來....」
宋茜按照順序,繼續主持。
「等等!」
就在這時,孫天宇果然按耐不住了,滿臉興奮的站起來,大聲喊道:「這件宋青花瓷瓶不對勁啊,怎麼看著像贗品呢?」
他聲音不大,但打亂了宋茜的節奏。
宋茜有些手足無措,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拍賣出去的東西,被認為是贗品,她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但孫天宇可不管這些,直接帶著女助理,登上了舞台,然後直接從宋茜手裡,搶過了話筒,面向眾人道:「諸位,這朵雲軒也不厚道啊,大家都親眼所見,我剛剛花了1億8千萬的天價,拍下了這件宋青花瓷瓶。但東西卻是假的,這應該怎麼算呢?按照規矩,是不是假一賠十?」
「假的?不可能吧?」
「朵雲軒可是百年老字號了!」
「百年咋了?這孫天宇敢上台,肯定是有把握的。」
「1億8千萬啊,如果是贗品,那不得虧死啊。」
「虧什麼?贗品朵雲軒要賠償的,假一賠十,我的乖乖,那不是白賺十個億啊?」
現場頓時一片譁然,議論聲不絕於耳。
這麼大的事情,拍賣肯定沒法繼續下去了。
有人質疑,朵雲軒就得出來平息質疑,不然的話,就失去了公信力。
「我看朵雲軒的鑒寶師眼力也不行啊,這麼一件破綻百出的贗品,居然能拿出來拍賣的?還不快讓你們林總滾出來?不然我今天就要砸了你們朵雲軒的百年招牌!」
孫天宇站在舞台,繼續嘲諷道。
宋茜不知道怎麼處理,另外兩位鑒寶師,倒是上前去解釋了,但孫天宇根本不搭理他們兩人。
這個時候,陳易陽才閒庭閒步的走出來,面帶微笑的問道:「孫少,你對這件宋青花瓷瓶有疑問?」
孫天宇眯起眼睛,假裝不認識他,譏笑道:「哦?你是哪位啊?小癟三,還不夠資格跟我對話!」
「鄙人陳易陽,朵雲軒的首席鑒寶師,這次拍賣會的所有藏品,都是經過我親自一一鑑定覆審過的。」
陳易陽也不生氣,笑吟吟說道:「另外,孫少,真是貴人多忘事啊,前幾天,孫老爺子壽宴,我還親手摘了你孫家的牌匾,最後是你爺爺開口,我才給他老人家一個面子的。孫少怎麼這麼快就忘了呢?」
他這話一出,全場哄然大笑。
「你!」
孫天宇臉色尷尬,氣得說不出話來。
他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本來他想擺擺架子,羞辱一下陳易陽的,沒想到,反而被陳易陽將了一軍。
孫家壽宴的事情,金陵已經傳遍了。
「好,陳易陽,咱們今天不論其他事情,就說這件宋青花瓷瓶。」
孫天宇自知在這方面糾纏是自取其辱,趕緊轉移話題,指著助理手裡的宋青花瓷瓶,說道:「眾所周知,宋青花瓷器,一般底部露胎處會有一股淡淡的火石色,這是宋代工藝燒制的特徵。但大家請看,這件,底部的火石色比較淺,分布不均勻,分明是後期做舊塗的色。」
「其次,宋青花因鈷料,發色會有不同的差異。這件贗品,缺乏鮮艷的藍色調,青花料暈散不明顯。還有,鐵鏽斑,也是後期補上去的。」
孫天宇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助理將宋青花瓷瓶繞著舞台展示一圈。
折返回來的時候,孫天宇滿臉得意,說道:「針對這件贗品宋青花瓷瓶,不知道陳大師現在有什麼話說?」
現場都安靜了下來,與其說是陳易陽名氣大,還不如說是大家都想吃瓜,看看陳易陽怎麼應對。
陳易陽聽了,淡淡笑道:「孫少能說得這麼細緻,看來這兩天沒少背書,這麼一大段,估計是哪個鑒寶師教你的吧?不過,你這位鑒寶師,可能是土雞瓦狗之流,對鑒寶知識,一知半解。」
「你少轉移話題,就我剛剛提出的兩點疑問,你解釋啊,解釋得清楚嗎?」
孫天宇底氣十足的說道。
陳易陽面帶微笑,反問:「不知道孫少有沒有聽說過蒙貨?」
「啥意思啊?」
孫天宇一臉懵逼。
「哦,你們孫家向來都是搞生坑的,可能不太了解,那我就跟你解釋一下!」
陳易陽不慌不忙,說道:「這蒙貨呢,就是幾十年前,大革命鬧得比較厲害,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很多人為了保護家裡祖傳的寶貝,只好往古董上面塗抹一層油漆,這是有條件的。沒條件的呢,就摸泥土,把東西弄成家裡尋常的物件一樣,用來躲避破壞的。」
「時間一長了呢,上面多少會帶點附著的顏色,所以你看著會覺得胎底的火石色雜亂。」
「其次,你說的藍色調不夠鮮艷。孫少可能不太懂行啊,江浙地區的宋青花,多用本地鈷料,所以會天然缺乏那種鮮艷的藍色調。這不是說東西是贗品,反而更顯真了。」
啪啪啪!
陳易陽幾句話出來,場中立馬響起了一片掌聲。
這倒不是因為陳易陽說的有多好,而是在陳易陽的面前,孫天宇顯得像個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