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的話,那這件景泰藍的破綻,恐怕只有梁啟文自己知道了。
這個世界上最無奈的事情就是,你明知道這件古董是贗品,但你就是說不上來,假在哪兒了。
陳易陽現在總算明白了,徐慧和梁啟文,為什麼會這麼自信了。
這件景泰藍,別說陳易陽了,放在金陵的古玩市場上,恐怕會被很多行家認定為真品。
因為太真了,完美無瑕。
根本找不到破綻。
梁啟文明擺著說出來是贗品,就是足夠自信這一點。
徐慧在一旁,也是一臉的得意笑容,嘲諷道:「怎麼樣啊陳大師?是不是看不出來門道啊?你看,我們都告訴你了,這是件贗品,你居然還看不出來門道,我看你這個金陵鑒寶第一人的名頭,還是讓出來吧,別丟人現眼了!」
陳易陽沒有搭理她,繼續默默的觀摩著六龍如意鼎。
但身邊的王繼業可不是善茬,毫不客氣的回懟道:「你在狗叫什麼?說好的賭寶,又沒限定時間,這才過去了五分鐘你們就催。咋了,著急輸了脫衣服啊?沈家也是出息了,男人一個個當縮頭烏龜,派個女人出來撐場面。」
「王公子,這好像不關你的事情吧?」
徐慧冷著臉說道。
王繼業笑眯眯道:「呵呵,我這個人啊,就喜歡打抱不平。徐老闆,路還很長,別太張狂。一會兒真要你脫內衣出來了,那沈天雄還有你兒子的臉,豈不是要丟盡了?以後還敢出來露臉嗎?哈哈!」
徐慧長得風韻猶存,又是沈天雄的老婆。
如果她的內衣,當眾脫下來淪為輸掉的彩頭,這無疑是對沈天雄極大的羞辱。
徐慧自然清楚這一點,頓時咬著牙,催促道:「陳易陽,雖然賭寶沒有限制時間,但你也總不能讓大家乾等著吧?你要是一天看不出來,難道我們所有人還要等你一天?我就給你最後一個小時的時間,如果你說不出來啊,就當你認輸了!」
「不用,十分鐘就夠!」
陳易陽淡淡說道。
一件贗品,如果十幾分鐘他都看不出來門道,那給再多時間也是白搭。
景泰藍,陳易陽不算熟悉,主要是這種藏品比較珍貴,市面上很難見到,能拿出來的,基本上是有價無市。
國內收藏著的景泰藍的,基本上都是頂級的富豪圈大佬,比如搞電商的那位。
景泰藍,還經常作為國禮,贈送給外賓。
前任聯合國秘書長潘基文,手裡頭還收藏著一件景泰藍寶盒。
「這玩意兒應該叫景泰藍吧?老物件的,以前是宮裡才能用的御品。」
「對,幾年前我參加電商大會,在一位大佬家裡見過。但這個如意鼎,看著挺真啊。」
「肯定是贗品,人家梁大師都親口承認了。可是,哪怕你知道是贗品,也不知道破綻在什麼地方啊?」
「嘿嘿,看來我壓對了。趕緊的,那個誰,說不出來門道,趕緊認輸吧!」
「...」
四周圍觀的客人,悲歡各異。
有人押了梁啟文的,巴不得陳易陽立馬認輸,但押了陳易陽的,又暗暗替他捏把汗。
陳易陽皺著眉頭,仔細的盯著六龍如意鼎。
這件景泰藍,肯定是贗品。
既然外觀看不出來,那玄機只能是在內部了。
陳易陽沒辦法透視,但他體內的冰流可以隔空鑒寶。
接下來的時間,陳易陽完全忽略了外界的聲音,全神貫注的投入到了景泰藍當中。
一股冰流,順著他的手掌,沒入了景泰藍內部。
很快,陳易陽眼前,出現了一片模糊的封閉空間。
這應該是六龍如意鼎的內部。
渾濁模糊,是因為裡面的空間沒有光亮,什麼都看不到。
「強光手電筒!」
陳易陽開口說道。
「快快,手電筒拿過來!」
一旁,王繼業趕緊喊道。
鑒寶三件套,放大鏡,手套,強光手電筒。
放大鏡是用來觀察一些細微處細節的,手套是防止破壞了古董的環境,至於強光手電筒,一般是用在需要看瓷器內部紋路的。
但這個六龍如意鼎,基本上是封閉的,底座六龍,罐體上蓋六駿馬,兩側六尊如意都是翡翠雕刻的。
連個小孔都沒有。
不對,還是有空間的。
陳易陽靈機一動,眼神落在了底座六條龍的龍嘴上,嘴巴是張開的,剛好有一條很小的縫隙。
「王繼業,過來幫我舉手電筒,對準龍嘴的部位,依次照進去,要慢一點。」
陳易陽仔細的吩咐道。
「沒問題!」
王繼業點點頭,一臉的興奮。
光亮其實只需要一絲就可以了,強光手電筒照進去。
這次,陳易陽通過冰流,終於能看到了,六龍如意鼎的兩側內壁上,赫然刻著幾個字。
「金陵梁啟文!」
這五個字,徹底出賣了這件景泰藍,就是一件贗品貨。
因為梁啟文是現代人,就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金陵,也是建國後改的城市名字。
這件六龍如意鼎景泰藍,工藝精湛,手工完美無瑕,無論是手藝,還是材料,全都採用以前清朝宮廷御製的方法。
所以,從外觀上,挑不出一絲毛病。
甚至,如果不是梁啟文畫蛇添足,在內壁上刻了這幾個字,陳易陽還真找不出來任何破綻。
因為,這就是一件真的景泰藍。
只不過差在了年代。
如果再放上幾十年上百年,那就是絕對的真品了。
甚至,金陵梁啟文五個字,會成為經典。
可惜,梁啟文還是太自負了!
這是每一個行業內高手的通病,在自己的專業領域裡,總有著一股莫名的自信和優越感,認為沒人能識破自己的設計。
確實,如果換了任何一位鑒寶師來,可能都沒辦法看出來。
問題不在強光手電筒上,因為只是一道細微的光線,肉眼是根本不可能看到內部的。
所以,誰來了都一樣,看不出來破綻。
但梁啟文不太走運。
陳易陽有掛!
戒指消失了,冰流現在就是他最大的秘密,而且,沒人能發現端倪的。
此刻,梁啟文依舊極度自信,只是在看到陳易陽吩咐王繼業用強光手電筒照射龍嘴的時候,略微驚異了一聲。
「怎麼,梁先生,難道有什麼問題?」
徐慧覺察到了不對勁,小聲問道。
梁啟文精神一陣恍惚,搖頭道:「不是,我忽然一陣心慌,總感覺這小子,好像看出來了門道。」
徐慧也慌了:「不可能吧?這六龍如意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