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爭執的時候，肖胖子出來了，給陳易陽使了個眼色。
這是老康頭已經把贗品人面像古玉製作完成了。
陳易陽之所以要跟對方舌戰這麼久，就是在拖延時間的。
剛好，時間夠了。
陳易陽笑了笑，說道：「行吧，老常頭，你不就是要贖回物件嗎？行，胖子，點錢！」
「好勒！」
肖胖子應了一聲，立馬去櫃檯上清點鈔票。
老常頭愣了一下，趕緊上前：「等等，東西呢？」
陳易陽笑著地上了盒子，打開蓋子道：「東西在這兒呢，一直沒動，常老哥，你不妨檢查看看？」
人面像古玉確實在，不過是贗品。
但看到陳易陽自信的笑容，老常頭一臉狐疑，接過去後，雙手就遞給了旁邊的孫德崖。
態度無比恭敬，帶著討好的笑容。
很顯然，這個孫德崖就是他們這群人里領頭的。
孫德崖裝模作樣的拿起來觀摩了一會兒，開口道：「不對啊，這個是贗品，老常頭，你祖傳的人面像古玉，被人家調包了。」
老常頭一聽，頓時勃然大怒：「什麼？陳掌柜的，你這就太黑心了吧？我價值幾千萬的商周古玉，放你們這兒才抵押了兩天，你居然給我換成了贗品？你們四方齋還要不要臉？」
開演了！
「就是啊，這不黑店嗎？」
「太黑了，欺負老實人嗎不是？更何況，還是個老人。」
孫德崖帶來的那些人，紛紛起鬨道。
他們就是專門幹這個活兒的。
「砸了，四方齋的口碑全砸了！」
「老字號也幹這種缺德事啊，果然，這些開古董店的老闆，賺黑心錢，沒一個有良心的。」
「哎，你們罵什麼呢？我跟你說，現在網絡上輿論反轉可多了，別著急站隊。」
有了這些人起鬨，外面看熱鬧的人也紛紛喊道。
陳易陽聽著這些人的議論，頓時笑了，伸手壓了壓，衝著孫德崖說道：「這個就是真的，商周人面像古玉，市場預估價2170萬。不知道這位同行，為什麼說是贗品？如果是砸掛的話，咱們今天就得好好盤盤道了。我們四方齋這麼多年的招牌，不是什麼阿貓阿狗就能砸的，輸了的人，今天得留下來一隻手！」
「你這是要賭鬥嗎？」
孫德崖皺眉問道。
肖胖子錢也不點了，冷笑道：「你這不是廢話嗎？你帶著這麼多人來砸場子，不就是想要抹黑四方齋嗎？不賭鬥，你砸雞毛場子啊？怎麼，不敢啊？」
孫德崖沒回話，沉默著在思考。
這人有點兒鑒寶的實力，但不多。
孫承涯設這個局，買通邱師傅，用贗品調包了，就是為了讓陳易陽百口莫辯的。
但現在贗品也被調換了，是真是假，他還真看不准。
孫德崖沒有把握，自然不敢輕易答應。
古董行業，砸場子贏了固然風光，讓很多人羨慕，成為談資，但輸了的下場很慘，大部分都會選擇性遺忘而已。
這就像賭博一樣，大家只記得贏錢的人有多爽。
孫德崖不說話，肖胖子可不會客氣，趁著對方氣勢弱，立馬嚷嚷道：「怎麼孫家的人個個都是慫包啊？敢上門砸掛，不敢應啊？這個人面像古玉，該不會就是你們自己做局的吧？大家還記得嗎？幾年前孫家的人在古玩一條街做局坑人，讓不少古董店都閉關關門，家破人亡，最後低價收了人家店的事情啊？」
「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嘿，你要是提起這個，我可是親眼所見啊。那個人叫孫承涯，最擅長做局了，坑了不少古董店的老闆，最後被一個神秘高手賭鬥破局，孫承涯被灰溜溜的趕出了金陵，不准踏入古董行業啊。」
「還有這事兒，老哥，細說那個神秘高手。」
「要說孫家的黑歷史，那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肖胖子是起鬨的高手，幾句話，就讓大家看清楚了局勢。
這群人是孫家派來的人，根本就不是什麼普通賣寶抵押的老百姓，而孫家的名聲，早幾年就臭大街了，要不然，也不會退出古董圈子，只干一些盜墓偷雞摸狗的勾當了。
局勢瞬間變了風向，孫德崖的臉色十分難看。
此刻，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賭鬥，要麼灰溜溜的退場。
退場的話，就代表著這件事是孫家乾的，但賭鬥，他又沒把握。
陳易陽盯著孫德崖，神色冷峻說道：「沒那個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兒，人面像古玉就擺在這兒，我說是真的，你說是贗品。行，你覺得是贗品的話，得說出個四五六來，要不然，今天你得留下來一隻手。我四方齋打開門做生意，這麼多年了，靠的就是信譽兩個字，歡迎各位業界同行，隨時來砸掛。本掌柜的，親自坐鎮！」
簡簡單單幾句話，氣勢上，陳易陽已經完勝了。
孫德崖沒吭聲，悶著頭，還在猶豫。
他也是鑒寶師，自然看出來了，陳易陽鐵盒子裡拿出來的這塊人面像古玉，絕對不是老常頭先前拿來抵押的那塊。
絕對是贗品！
但他看出來是贗品，卻說不出來贗在哪兒。
古董鑒寶，不是張嘴就說的，你看著不太真，得說出來哪裡不真，不然空口白話，是個人都能當鑒寶師了。
就像上次在龍宮，陳易陽能判斷出六龍如意鼎是贗品，那是因為看穿了梁啟文的把戲，鼎內壁刻著金陵梁啟文五個大字，就是最好的鐵證。
老康頭的制贗手段，完全不輸梁啟文。
鳳凰膽這種東西都能做出來，更何況是一塊人面像古玉了。
陳易陽有絕對的自信，不是玉器方面的高手，很難看出破綻。
「哎，孫家的，你們敢上門做局，不敢接斗啊？」
「可別給孫家丟臉啊，哦不對，孫家的臉面，早就已經丟盡了，哈哈！」
「趕緊接吧，大家還等著看好戲呢。」
「孫家的人真是慫貨，沒種啊！」
看熱鬧的，永遠不嫌事兒大。
圍觀的群眾，沒有立場，風吹哪邊往哪兒倒。
孫德崖的沉默，已經出賣了他沒有底氣。
這些聲音，讓孫德崖覺得無比刺耳，臉色無比的尷尬，他思考了片刻，說道：「稍等片刻，我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