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陳易陽這話一出,頓時全場譁然。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
「呵呵,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簡直搞笑啊。吳老都親自確認過的,他這是在質疑挑戰吳老的眼光?」
「我看他是想贏想瘋了,拼不過,只好找陰招了。」
「你信嗎?薛華雖然粗鄙,但財大氣粗,花錢這方面,絕對不會吝嗇的。」
眾人議論紛紛,都是一臉的不信。
很少有人站在陳易陽這邊,因為沒人會質疑吳老的眼力。
前面幾件寶物,都已經證明了吳老的鑒寶功底,經驗豐厚,權威性,毋庸置疑。
面對眾人的不解和嘲諷,陳易陽卻是表情淡然,笑呵呵的說道:「這尊蓮花寶座,看著很稀奇,其實也不算什麼稀罕的物件。不過是一件拼接品而已!」
薛華頓時急眼了,憤怒吼道:「小子,你說什麼啊?你在質疑我,質疑吳老,質疑大家的眼睛嗎?呵呵,你說我的寶物是贗品,意思是我造假了?老子家裡錢多得金山銀山的,連馬桶都是金子做的,老子需要造假?讓我動手,我都不會!」
「沒說你,我只是說,你身邊的那個人,心思不純。」
陳易陽淡淡說道。
「什麼意思?」
薛華咬著不放,冷笑道:「呵呵,你今天必須要給老子說個清楚。如果能說明白還好,說不明白的話,別怪老子剁掉你一隻手,挖掉你一對招子!」
「可以,如果我說錯了,我願意承擔所有責任。但如果我說對了呢?你,還是他,也要剁掉一隻手,留下一對招子?」
陳易陽反問道。
薛華被噎住了,瞪著眼睛道:「老子憑什麼要剁手啊?」
「換寶交流會,你拿個拼接品來糊弄劉公子,是看不起劉家呢,還是看不起吳老?都篤定了他們看不出來問題?」
陳易陽笑了笑,反問道:「怎麼,薛少不敢了?」
「你他媽...」
薛華被激將住了,剛要咬牙答應,但孫承涯很明顯給他暗示了。
吳老臉色也有些凝重,他對自己的眼力非常自信,但陳易陽現在說,蓮花寶座是拼接品,心裡也有點兒打鼓了,好心勸說道:「年輕人,不要太衝動啊。古玩鑒寶,自然是越鑒越真的。今天的換寶交流會,重在交流,不涉及任何賭注。」
劉傳福也出來打圓場道:「對,和氣生財嘛。這位朋友,你說這尊蓮花寶座有問題,是拼接品,請問問題在哪兒呢?」
賭不賭,陳易陽都無所謂。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要贏什麼東西。
戰國帛書,才是重中之重。
陳易陽笑著開口說道:「剛才吳老說,這尊蓮花寶座,底座是北齊的,上半部分的蓮花佛像,像是吳越的風格。北齊,出自南北朝時期,晉朝之後,隋朝之前。而吳越存在於五代十國時期,唐朝之後,北宋之前。」
「吳越國的確是五代十國時期,當時的吳越國經濟繁榮,佛教興盛,吳越國的佛教造像也經常會融合中原地區和江南的特色,所以,出現蓮花寶座佛像,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吳老點點頭,繼續說道:「古代的吳越國,有兩個時期。」
「第一個是春秋戰國的吳國和越國,若涉及古代地域文化和青銅器等,肯定是指春秋吳越。而涉及到建築或者藝術的話,比如佛教,肯定是五代十國的吳越國。」
「吳越國還有一個出名的地方,就是傳說中的秘色瓷。」
「越窯青瓷,乃是瓷器中的頂級精品,在當時一件青瓷,就能換300畝水田...」
看得出來,吳老歷史知識淵博,考古鑒寶,也很謹慎。
任何定論,都是有出處的。
陳易陽笑道:「沒錯,吳老底蘊深厚,小子佩服。不過,這北齊的蓮花寶座,怎麼會有唐朝的年款?難道是有人穿越回去了,特意刻上的?」
吳老聞言,神情明顯一愣。
北齊源自南北朝,還要等幾十年後,隋朝完蛋,大唐才會建立。
這不是鬧了個大烏龍嗎?
唐朝都沒建立,北齊的蓮花寶座上都有年款了,這不妥妥的贗品嗎?
眾所皆知的一個道理。
薛華臉色頓時大變,著急忙慌的爭辯道:「你簡直是一派胡言,胡說八道,這裡哪兒有大唐的年款了?」
「對啊小友,我也仔細觀察過了,確實沒看見有唐朝的年款。」
吳老也疑惑問道。
蓮花寶座,蓮花佛像,甚至包括連接的八部天龍,他都看得很仔細,每一處地方,都認真觀察過了,沒什麼烏龍的地方。
身為一個鑒寶師,最重要的就是嚴謹。
像這種年代穿越的烏龍,是不可能發生的。
陳易陽淡定的說道:「很簡單的,年款就在連接處。這位造假者很聰明,故意用連接處來掩蓋住年款的標識,一般人當然看不出來問題。」
吳老聽著,皺起了眉頭。
八部天龍的拼接處,確實隱約有楷書銘文的痕跡,但大部分被遮掩住了,就算仔細看的話,也看不出來眉目。
他鑒寶之前,也注意到了,不過粗心了一些,以為是蓮花寶座的上的紋飾。
畢竟,佛教的紋飾本來就複雜,各種異獸,符號,都是從外面傳進來的。
有些符號,不是佛學研究者都看不懂。
聽到這話,全場鴉雀無聲。
無論是北齊的,還是吳越國的佛造像,蓮花寶座,都是價值連城的。
這麼珍貴的古董,如果損壞了,誰也賠償不起。
陳易陽也沉默了,這確實是問題的癥結所在。
上台之前,他就隔空鑒寶了一下,看出來了這蓮花寶座有問題,雖然不是贗品,但也絕對不會是北齊什麼後主的。
但問題就在於,哪怕他發現了問題,恐怕也沒機會指出來。
「如果損壞了,我來賠!」
就在這時,劉公子主動站出來,臉色冷淡的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