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天寶樓能在金陵開設分店,如果沒點兒底蘊,豈不是讓人笑話?」
齊掌柜的滿臉得意,緩緩打開保險箱。
片刻後,一個青花淡雅的杯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到這個杯子,陳易陽都是微微有些震驚。
因為這東西叫鬥彩。
所謂鬥彩,就是鬥彩瓷,創燒於明宣德年間。
其中,又以成化時期的鬥彩瓷最為名貴。
14年的時候,魔都有位收藏家,拍下一隻明成化時期的鬥彩雞缸杯,花了2.8個億,也創下了國內瓷器的世界拍賣記錄,震驚世人。
有人說,一隻小小的杯子,怎麼可能這麼值錢呢?
首先,物以稀為貴。
根據權威認證,世界上明成化雞缸杯,僅存19隻,其中10隻在灣灣省的台北故宮,剩下的散落世界各地博物館或者是私人收藏夾手裡。
故宮曾經也有2隻,但後來經過專家鑑定,確定是清朝年間的仿品。
其次,是鬥彩瓷的工藝。
鬥彩燒創於宣德年間,但真正工藝成熟卻是在成化時期,甚至,到達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鬥彩這種工藝,可以用釉下青花釉多彩來概括。
簡單來說,在高溫燒成的釉下青花瓷器上,在進行二次施彩,在空白處填上顏料,二次進窯進行低溫燒就。
這是第二步釉下彩,青花和各種色彩爭艷,所以稱作鬥彩。
成化鬥彩瓷珍貴,還因為一個故事。
成化帝朱見深幼年曆經政治變故,是宮女萬貞兒給他溫暖和呵護,長大後,朱見深登上大位,毅然決然的娶了大他17歲的萬貞兒,還封為萬貴妃。
兩人一生相愛,萬貴妃去世後,成化帝幾個月後也鬱鬱而終。
成化元年為雞年,在欣賞畫子母雞圖後,觸動很大,他又偏愛小而精緻的瓷器,所以才下令燒制雞缸杯。
雞缸杯並不是這些年才受追捧的,明朝末年的時候,已經是千金難求。
到了清朝,更是備受喜愛,所以市場上出現了許多清朝的仿品。
而齊掌柜搬出來的這件,顯然不是清朝仿品。
這件叫做鬥彩三秋杯。
所謂三秋,指的是秋季有孟秋,仲秋,季秋三個月份。另外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說法,寄託了相思,思念的寓意。
天寶樓的這件鬥彩三秋杯,胎薄而細膩,在燈光的照耀下,甚至有一點兒透明感。
整個杯子溫潤如玉,本身的青花淡雅,又加上了黃,紅,奼紫得色彩的點綴,可謂是恰到好處。
東西是真的,但陳易陽卻是很懷疑,這鬥彩瓷的來源。
要知道,這東西連京城故宮都沒有珍藏,天寶樓一個小小的古董店,居然能擁有一隻,讓人不得不起疑心。
而且,齊掌柜的居然拿堂而皇之的拿出來,是背後老闆蘇七七特意囑咐的?
她意圖是什麼?
陳易陽有些摸不清楚蘇七七的套路了,而且,她明知道陳易陽已經打上門來砸掛了,也不露面。
想不通,陳易陽暫時也只能放下了。
天寶樓亮了寶,擺在桌面上,陳易陽這邊,也只能放上去丹書鐵劵。
要論價值,鬥彩瓷是天價,但丹書鐵劵同樣是無法用普通金錢來衡量的無價之寶。
這東西,基本上是博物館裡的鎮館之寶,或者是頂級私人收藏的。
「好,彩頭都出了,那麼,請寶!」
齊掌柜鎮定多了,吩咐道。
這次要砸掛的,就是天寶樓外面門頭上的唐伯虎字畫。
陳易陽已經鑑定過了,是一幅贗品。
但在天寶樓里,人家可以隨時找到機會調包。
字畫這東西,最難鑑定,因為帶有太多的個人主觀鑑定意願,有人覺得像,有人覺得不像,畢竟年代久遠,哪怕是科技手段也檢測不出來。
天寶樓只要想反悔,可以隨時否定掉陳易陽的鑑定,再找第三方,或者其他專家,這就用了充分調包的機會。
而陳易陽也根本就沒打算在今天分勝負,上門砸掛,就是為了製造混亂,讓黃庭能夠得手。
時間還很充裕,天寶樓的人已經搬著梯子,去外面取畫了。
而陳易陽則是目光掃向四周的人群,他要確定黃庭到底進來了沒有。
現在人群混亂,正好是他混進來的時機。
但看了半天,也沒見到他的人影。
陳易陽心裡也不免犯嘀咕,畢竟雙方的關係不夠深,認識的也不久。
人性這個東西,很難說得清的。
「洗手間在哪?我去一趟。」
陳易陽開口道。
齊掌柜終於找到機會,趁機嘲諷道:「陳老闆,該不會是嚇尿了吧?這麼快,就要去洗手間了?」
陳易陽冷笑道:「嗯,是有點。要不,你蹲下來聞聞?」
齊掌柜給自己鬧了個難堪,揮手道:「洗手間在後面,陳老闆,可不要拖延時間啊。」
「怎麼,急著輸啊?」
陳易陽反問了一句,也不搭理他,直接往後面走。
進了衛生間,陳易陽掏出手機,給黃庭打電話過去,但沒人接,發消息也不回。
「這小子,該不會晃點我的吧?」
陳易陽吐槽了一句,沖了水,走出來洗手,剛要出去。
忽然,後背被人拍了一下。
陳易陽回頭一看,頓時有些狐疑,是一位保潔大媽:「阿姨,有事啊?」
保潔大媽不說話,只是一味的拖地,還衝陳易陽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什麼毛病?」
陳易陽嘀咕了一句,準備出門。
沒想到,保潔大媽還跟上來了,直接從背後,忽然摟住了陳易陽的肩膀,一臉親昵的嘟起嘴,湊了上來。
「我尼瑪!」
陳易陽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舉起拳頭就要揍下去。
因為這保潔大媽雖然身材瘦小,但起碼60多歲了,弓腰駝背,臉上還刮滿了膩子粉,看著跟恐怖片裡的龍婆一樣,忒嚇人了。
保潔大媽立馬靠牆躲著,壓低了聲音,焦急說道:「別打別打,是我啊老陳。靠,你小子也太兇殘了吧?連老人都打?懂不懂尊老啊?」
陳易陽及時收住了拳頭,不禁無語道:「你小子搞什麼飛機啊?靠,整得這麼噁心,我他媽要是沒忍住,臉都給你打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