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誰要跟你...」
宋茜紅著臉，走回了宋老的身邊。
蘇七七認輸，天寶樓慘澹收場，陳易陽也見好就收，帶人離開了。
這第一步的計劃，實施得非常成功。
接下來，就看蘇七七怎麼反擊，能不能露出馬腳了。
翌日白天，陳易陽閒來無事，乾脆去了一趟四方齋。
果然，天寶樓暫停營業了。
大門緊閉著，一個人也沒出現。
門頭牌匾上的那幅唐伯虎字畫，也取了下來。
陳易陽看著有些若有所思，乾脆在古玩一條街上逛了起來。
為此，他還特意到戴上了口罩。
昨晚的事情，雖然在金陵不算什麼大新聞，但是在古玩行業，尤其是古玩一條街，肯定是轟動性的大事件了。
作為昨晚的主角，砸掛拿下了天寶樓的一幅唐伯虎真跡，很容易被人認出來。
所以戴上口罩，很有這個必要。
可能是因為天寶樓關門了，一條街上的小攤反而熱鬧了起來，來來往往的遊客都在挑選古董，跟攤主討價還價，場面十分火爆。
陳易陽也四處轉了轉，遇到不少攤主拉著他介紹好東西，什麼戰國的青銅冰鑒，做工精美絕倫，但就是太精美了，跟戰國扯不上一點兒關係，也不知道是哪個工坊新近做出來的。
攤主也是獅子大張口，開價就要8萬8，還說圖個吉利。
「哥們，這8萬8 我敢給，你敢要嗎？戰國的青銅器，你不怕進去啊？」
陳易陽被纏得有些煩了，問道。
攤主頓時明白遇到了行家，訕笑道：「藝術，藝術品，要不然我咋敢賣啊？老闆一看就是老玩家了，我肯定不能忽悠你。來，再看看這個，上個月才收的，你上上眼，東西不好，我白送你！」
東西好不好，就是真不真。
看得出來，攤主很有底氣。
陳易陽也是出於好奇，掃了一眼。
東西是一面佛像的臉，不過殘缺了上半部分，從眼睛開始，上面就沒了，殘破的地方有些多。
但東西肯定是真的，而且看年代，應該是北魏時期的。
這東西，叫佛面，屬於是佛像的一部分。
從佛面的線條來看，面部造型，圓潤的曲線，和唐朝非常相符，充滿了東方式的美感。
南北朝時期，佛教在華夏非常興盛，佛教藝術也得到了極大的發展，也為後來唐朝的佛教藝術打下了基礎。
北魏的佛教中心在洛陽，城中最大的寺廟就是永寧寺塔。
歷史記載的永寧寺塔非常壯觀，其中最高的佛像，高達百丈，而北魏佛面，也真是來自於永寧寺塔。
雖然這塊佛面是殘破的。
但殘缺，是一種遺憾，也是一種美學。
北魏佛面，在古玩收藏中，也頗具人氣和收藏價值。
就像斷臂的維納斯一樣，因為殘缺，反而打動了更多的古玩收藏愛好者。
簡單來說，這塊北魏佛面，價值挺高。
「怎麼樣？沒騙你，是好東西吧？」
攤主得意說道。
陳易陽點點頭：「什麼價格？」
「老闆，實不相瞞，這東西是有些殘破，但是貨真價實的古董，我聽人說是什麼佛面，唐朝的物件。我看跟你有緣，也不多要行吧？我收上來是花了5萬多，要你6萬8，不過分吧？」攤主眨了眨眼睛，說道。
這玩意兒，戒指給的市場價格起碼85萬。
因為這尊佛面雖然殘缺，但殘缺帶來的想像力，反而更是東方美學的天花板。
除了藝術之美，更是一個王朝的榮光和幻滅。
永寧寺塔建成的時候，正是北魏處於鼎盛時期，舉全國之力打造出來的這座佛塔，寄託了整個王朝對於信仰的虔誠和盛世的嚮往。
可短短几十年後，北魏王朝內亂不斷，戰火紛飛，永寧寺塔也被焚毀，盛極一時的北魏王朝也走向了衰亡。
這尊佛面，已經不僅僅是工藝上的佛教藝術了，更是記載了北魏王朝的興衰，具有極高的歷史紀念意義和價值，價格自然不一樣。
但陳易陽可沒手軟，搖搖頭，將佛面物歸原主，轉身就要走，道：「殘破的，不值這個價。」
攤主連忙拉住他：「哎，老闆，別著急走啊。價錢好商量是不是？咱們做生意的，興我開價，就興你還價，你好歹還個價是不是？」
「3000！」
陳易陽道。
「靠，老闆，你這殺價也太狠了點吧？我5萬多收過來了，你這是讓我賠錢啊？不行不行，起碼6萬！」
「殘破的。」
「是，它是有殘缺，但好歹也是唐朝的古董啊。你知道嗎？上次有個關中來的老闆看上了，出價6萬5我都沒賣。這樣吧，我再給你少一千，5萬9怎麼樣？你好歹讓我賺點。」
「殘破的。」
陳易陽面無表情，繼續說道。
「大哥，你複讀機啊？殘破是殘破的，但這玩意兒也是值錢的。世界上著名的那個什麼，對，維納斯你知道吧？人家缺個胳膊，照樣是世界名雕塑，老值錢了！」
「殘破的。」
陳易陽依舊堅持道。
攤主快要崩潰了，無奈道：「好好好，算我服你了，5000,5000塊你拿走，絕對不能再少了！我跟你說實話吧，這東西我收過來都花了3800，還請人吃了頓飯，你總不能讓我砸手裡頭吧？」
「成交！」
這次，陳易陽很爽快。
顯然，5000塊已經到了攤主的極限，他最後這句，總算說實話了，東西收過來3800，轉手賣5000，他還有得賺。
只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這世上，買的就是沒有賣的精，人家不賺錢，肯定不會出手的，寧願砸在自己手裡頭。
付了錢，陳易陽還要了個盒子將佛面包裝好，避免二次損壞。
攤主還有些警惕，仔仔細細的檢查了一下盒子，嘴裡嘀咕道：「應該不是來撿漏我的吧？我可是聽說了不少撿漏者的傳奇故事，佛面殘破的肯定不值什麼錢，總不能是這盒子值錢吧？不行不行，我給你換一個盒子！」
攤主似乎有些怕了，包裝好了又拿了個塑料的盒子來換，生怕自己被陳易陽撿漏了。
塑料的，絕對現代工藝，不用擔心自己吃虧了。
陳易陽不禁有些無語，現在這人啊，太精了！
撿個漏，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