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陽齜牙笑了笑,一臉的輕鬆。
見他態度這麼堅決,白承軒也沒再說什麼。
在古董界立足,爭的就是一個面子和口碑。
如果今天陳易陽不跟胡國華賭一場,分個高低,默默認慫的話,以後在古董界,哪怕他鑑定能力再高,也沒人信了。
古董文玩這個東西,名聲很重要。
你是行業內的大師,哪怕假的,你說是真的,人家也會信。
但你籍籍無名,被人家踩到頭上了還不敢吭聲,哪怕鑑定出來是真的,也沒人會信。
陳易陽敢立下父子局,就是要爭一口氣,爭回這個面子,不然以後別說在金陵了,四方齋都沒法立足。
在沈少臨的安排下,兩個臨石軒的師傅抬著切割機過來了。
現在開石,真假輸贏立馬可見。
沒法作假,也沒機會做假。
胡國華的內心其實是有點兒慌的,尤其是看到陳易陽這麼篤定的語氣,更擔心這塊翡翠原石是空的。
「沈少...」
胡國華低聲道。
沈少臨冷眼看著他:「慌什麼?所有的翡翠原石你都看過的,能不能出綠,你自己沒點把握嗎?」
「嗯,寧賭一線,不賭一片。如果是另外一塊我還沒信心,但這塊,應該不會差。」
胡國華嘴裡嘀咕了一句。
這塊巨型翡翠原石,他確實看過的。
料子很好,外殼呈青色,不但賣相好,側面還有一條細線,透著綠色,猶如一條細密的蟒帶。
一般這種原石,出綠的概率很高。
而且,從細線里,幾乎都能看的綠色了。
胡國華心中篤定了,肯定會出綠,而且,父子局裡約定好了的,只要出綠,別管什麼品相,成色了,都算他贏。
所以再怎麼算,他的贏面也是比較高的。
切割機搬過來了,師傅詢問道:「掌柜的...」
「開吧!」
胡國華重重的點頭道。
四周圍觀的人,也紛紛湊得更近了一些,都是緊張的看著這一幕,甚至有人拿出了手機,開始錄製視頻。
嗤啦!
切割機轉動了起來。
全場的注意力都在切割機上,圍觀的人群很激動。
切割師傅的技術明顯很嫻熟,手很穩,絲毫不拖泥帶水的。
第一刀下去。
刺耳的摩擦聲中,石屑飛濺。
當刀口到底的時候,翡翠原石自動分成兩半,露出了灰白的兩個截面。
沒見到綠,跟普通的石頭差不多。
胡國華臉上的笑容僵硬,額頭開始冒汗了,用手背擦了一下,咬牙說道:「再切,肯定能見綠。不會錯的,寧買一線,不買一片,錯不了....」
切割師傅自然照辦,再次下第二刀。
很快落下。
現場頓時一片鴉雀無聲!
因為第二刀切完,依舊沒看到綠色,跟普通的石頭一樣,灰白的,空空如也。
「臥槽,該不會真不見綠吧?」
「價值三百萬的原石,啥都沒有?這要是誰買了,不哭死啊?」
「這年輕人可以啊,這都能看準,四方齋確實有魄力!」
「完了,這個胡掌柜慘了。」
...
兩刀下去,基本上就出結果了,沒見到綠,後面也基本上不可能有。
「不可能的,怎麼會?再切,再給我切啊!」
胡國華徹底慌了,不甘心的叫嚷道。
切割師傅愣了一下,依舊照辦。
很快,這麼大的一塊翡翠原石,就被切割成了一個個籃球大小的石頭,已經切了十幾刀,都快成碎片了,還是沒見綠。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再切!」
胡國華叫了一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嘟囔喊道。
切割師傅一臉為難:「掌柜的,都碎了,再切都沒法下刀了,也出不了綠啊...」
這是實話,都切成這樣了,再切就是碎石了,切割機也辦不到。
切割到了這個程度都不出綠,說明根本不可能再出現了。
「廢物!」
沈少臨感覺很沒面子,踹了地上的胡國華一腳,惡狠狠的罵道:「收拾東西給老子滾蛋,以後滾出金陵,別讓我再看見你!」
胡國華作為臨石軒的掌柜,他輸了,也代表著沈少臨丟了面子。
他丟不起這個人,交代了手下一句,轉身就離開了。
看到沈少臨一走,胡國華更慌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就想偷偷開溜。
但白承軒眼疾手快,趕緊上去按住了他的脖子,冷笑道:「願賭服輸,怎麼,你們臨石軒是輸不起嗎?先撩者賤,也別怪我們四方齋不留情面,你如果不是一直咄咄逼人,詆毀我們四方齋的掌柜,我們也不會跟你打父子局了。」
「說得好!」
王繼業第一個站出來,帶頭鼓掌說道:「願賭服輸,一個大男人,贏得起也就輸得起,胡掌柜的,別讓我們看不起你臨石軒啊,趕緊磕頭!」
「就這還當掌柜的,臨石軒真是越來越差勁了,我都懷疑我上次買的是不是贗品。」
「剛才聽他講解,頭頭是道的,我踏馬都信了。」
「還幾十年功底,都不如人家一根毛!輸了父子局,不磕頭就想跑?」
場中不少人紛紛響應,主動站出來堵路。
臨石軒的人雖然多,但沈少臨的那些手下,也不敢犯眾怒,能來這裡的客人,都是非富即貴的,誰也得罪不起。
被這麼多人盯著,胡國華一臉頹然,想跑都沒機會了。
當著眾人的面,胡國華被迫緩緩的跪下來磕頭,他眼神怨毒的盯著陳易陽,咬牙喊道:「爹!」
「哎!」
人群有好事者,趕緊占便宜。
「爹!」
「爹!」
三個頭,三聲爹。
喊完後,胡國華臉色陰沉無比,想死的心都有了。
給一個小輩磕頭喊爹,這份恥辱,一輩子都要刻在身上了,金陵的古董界,他以後也沒臉混了。
除了陳易陽,他也恨沈少臨。
其實剛剛他是有些猶豫的,如果不是沈少臨威逼他賭這個父子局,他不會答應的。
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牛逼!」
「四方齋的掌柜,名不虛傳啊!」
「陳掌柜的,留個電話啊,以後多聯繫。」
人群中一片歡呼,有人帶頭叫好,有人鼓掌,有人客氣的上前索要聯繫方式。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陳易陽的身上,對這個年輕人十分欽佩。
要說古董鑑定,還有跡可循,但賭石,不管是什麼諺語,還是以前積攢的經驗都沒用,開出來沒有就是沒有。
陳易陽一眼能斷定裡面是空的,光是這份本事,都足以令人拜服了。
白承軒走回來,豎起大拇指道:「服了,我現在更後悔了,當初應該把你搶過來的。」
王繼業也走過來,一臉歉意的說道:「陳老弟,感謝啊,如果不是你,這三百萬,我又白送了。怪我怪我,剛剛我不該質疑你的,靠,都是這女人影響了我的判斷。」
「老公...」
張寧寧有些不滿,撒嬌喊道。
這次,王繼業沒有慣著,瞪眼道:「滾一邊去,再嗶嗶,老子立馬讓你變成過去式信不信?」
「...」
張寧寧一聽,頓時癟著嘴,眼神幽怨的看著陳易陽,想說話又不敢吭聲。
胡國華不知道什麼時候溜了,巨型翡翠原石換了個皮膚黝黑的男子出來主持。
賭石局還在繼續。
「陳老弟,再幫我挑一塊,你覺得哪塊好?」
王繼業這次不敢再挑了,全聽陳易陽的吩咐,挑了一塊120萬的巨型翡翠原石。
現場開出來,居然是一塊透明度極高的冰種。
外觀跟冰塊似的,半透明,入手有一股清涼感,給人一種朦朧的美。
白承軒是行家,仔細看了看,抬頭笑道:「這品相和重量,起碼價值800萬。大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