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查清楚了,王繼業家裡的明代宣德爐,就是被楊小茜偷出來的,換了個調包的贗品上去。
連贗品,都是沈少臨準備好的。
至於她弟弟楊小強被抓的原因,居然是拿著一堆鬼貨去臨石軒賣,然後被黑佬他們黑吃黑了。
楊小茜想過報警,但報警的話,先坐牢的會是楊小強。
那堆鬼貨,來路不明,是盜墓賊剛剛從土裡挖出來的,新鮮得很。
陳易陽倒是很好奇,楊小強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居然還跟盜墓賊扯上關係。
那邊王繼業和秦歡坐在一起商量,兩個都是被沈少臨贗品騙了的受害者,此刻有很多共同話題。
陳易陽則是坐到了楊小強邊上,好奇問道:「你跟那伙盜墓賊是怎麼認識的?」
楊小強倒是乾脆,說道:「我平時放學了就撿廢品,空瓶子,有次剛好遇到了,他就讓我幫忙賣點東西,說給我五千塊。後來每隔一段時間,他都會找我幫忙賣這些古董,我也不懂,反正有時候多有時候少。」
「他叫什麼?」
陳易陽問道。
楊小強眼神堅定道:「我不能出賣我的朋友!」
肖胖子聽了,冷笑道:「呵呵,小崽子,還挺講江湖義氣的嘛。但你知道義氣是什麼嗎?你今天不說,知道你們下場有多慘嗎?那個宣德爐,一千多萬,把你們姐弟倆賣了都不值這麼多錢!」
「小強...」
一旁,楊小茜有些猶豫。
楊小強立馬站起身,憤怒道:「姐,不能說!小陽哥幫了我們很多,我們不能對不起朋友!」
他好像什麼都沒說,但好像又說了。
「小陽?」
陳易陽也是愣了一下,隨後扭頭看向肖胖子。
肖胖子也納悶道:「草,你也認識小陽?這他媽不是撞上了嗎?」
陳易陽也反應過來了,上次交易失敗,小陽的那批貨他沒收,估計是著急出手,就找了楊小強,結果倒霉遇上了黑吃黑的臨石軒。
鬼貨就是這樣,不但要防著官方追查,還要小心同行的舉報,萬一有居心不良的古董收購商,要麼低價收購,要麼黑吃黑。
反正盜墓賊的鬼貨,都是墓裡面盜出來的,他們比誰都怕見光。
以沈少臨那伙人的性格,不黑吃黑才怪。
床上躺著的就是楊阿姨,腦中風,已經不能說話,不能動了,腦子也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
「楊阿姨是你們奶奶?」
「嗯。」
「你們父母呢?」陳易陽又問。
楊小茜眼神一黯,說道:「我8歲的時候,媽媽就跟別的男人跑了,爸爸從此也不回來了。前幾年還寄錢,後來,就沒音訊了,是奶奶把我們帶大的。小強一直不肯讀書,想掙錢,所以才敢冒險的...」
陳易陽掏出手機,默默的添加了楊小茜,轉了一萬塊錢過去,隨後看向了肖胖子。
「啥意思啊?我一分不掙,還得往裡面搭點是嗎?」
肖胖子嘴上不滿,但還是拿出手機,也掃了500過去,而且還備註了一下,肖志剛愛心捐款。
「備註這個幹什麼?」
陳易陽疑惑問道。
肖胖子理直氣壯說道:「做好事是積德的,要留名才行。不然福報到的時候,我怕它找不到我。」
他說得很有道理,陳易陽竟然無言以對,默默走到了門口。
看陳易陽來了,王繼業趕緊拉著他說道:「媽的,本來想做局坑沈少臨一把,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草,這個事,我心裡憋屈,陳易陽,給我想想法子。」
「真品拿回去了,沈少臨沒那麼傻,他肯定要先給榮寶齋交差的。現在想再買也不可能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以後再找機會吧。」
陳易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說道。
古董這行就是這樣,真品和贗品,誰又能說得清楚呢。
現在東西到了沈少臨的手裡,報警也沒用,上門去鬧,只會自取其辱而已。
沈少臨必然是不會承認的。
東西反正也不是他偷的,但真宣德爐到了他手裡,這是他的本事。
就是手法有些下作了,脅迫一個王繼業身邊的人做這事,不但不道德,也徹底得罪了王繼業。
不過,估計沈少臨也不在乎,這兩人在公開場合,沒少爭鬥。
王繼業不甘心,咬牙切齒道:「我他媽豈能等他十年?」
秦歡也道:「我也等不了,呵呵,我在這個圈子裡這麼多年,就沒人敢這麼耍我的。魏長明,沈少臨,真是活膩了!」
這兩人,都是心高氣傲的富二代,官二代,平時都好說話,但被欺騙,他們肯定接受不了的。
尤其是秦歡,今天本來胸有成竹,要跟王繼業炫耀一番的,結果東西是贗品。
陳易陽思考了一下,說道:「你們要真著急的話,別糾結在這個事上,打蛇要打七寸。你想想,沈少臨最賺錢的生意是什麼?」
「你說的是那個造假工廠?」
王繼業想起來了,問道。
陳易陽點頭:「對,你們手裡的贗品,已經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了。一件都能賣一千多萬,你想想有多暴利了。如果搗毀了他的造假工廠,沈少臨才會真正的肉疼。」
秦歡笑著說道:「這個事,交給我來辦。呵呵,鑒寶的本事我沒有,但用官方層面來對付他,造假工廠藏在哪兒我都給他查出來!」
臨走前,王繼業和秦歡也各自扔下了兩萬塊錢。
不為別的,只是單純的可憐他們而已,至於人,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對於王繼業的不追究,楊小茜千恩萬謝,她也知道,是陳易陽在中間說了好話,不然王繼業和秦歡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拿錢出來。
偷東西這麼大的事情,一千多萬,沒找他們賠償都不錯了。
回去的路上,陳易陽就收到了楊小茜的消息,她說楊小強很感激陳易陽,這輩子肯定找機會報答他,但希望陳易陽不要出賣盜墓賊小陽。
陳易陽掃了一眼,簡單回答了一個OK!
王繼業丟了真宣德爐,秦歡也損失了一大筆錢,大家心情都不怎麼好,匆匆各自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