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大家都在議論著。
古董收藏愛好者,對於宣德爐這種老物件,是沒什麼抵抗力的,就好像遇到了心儀的美女一樣,想要親近,撫摸,愛不釋手。
片刻後,還是由湯元化先開口的,說道:「大明宣德年間御製宣德爐,好寶,好寶啊!造型獨特,工藝精湛,關鍵是保存完好,屬於宣德爐裡面的精品。大家可以看,上面還帶著完整的款識,大明宣德年制!這六個字,款識清晰完整,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此寶貝,確實難得一見!這款御製的宣德爐,還加了特殊的錯金工藝,也是御製的標識。」
錢境塘也面露喜愛之色,說道。
最後是盧寶昌一錘定音:「宣德爐存世量稀少,19年我在瑞士拍賣會上的時候,遇到過一件。當時那件是大明宣德年制,加上牡丹鳳凰紋款的銅香爐,最終拍賣價格是以3374萬人民幣成交的。而這件,市場預估價起碼1500萬!」
「嚯哦!」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譁然。
千萬級別的古董,本來就少見,更何況還是大明宣德年間的。
明朝作為最後一個漢王朝,好感度爆棚,明代的物件,也極受古玩愛好者的歡迎。
「不對啊,這明代宣德爐不是臨石軒的鎮店之寶嗎?」
「是啊,我前年還有幸看過一次。不過,這鎮店之寶是從榮寶齋租借來的。」
「把租借人家的寶貝賣給了秦公子,這沈少臨是要幹什麼?」
金陵的圈子畢竟大,有的人還不知道,但內行的人都知道,臨石軒有件鎮店之寶,明代的宣德爐。
這東西,本來是人家榮寶齋的。
現在被沈少臨賣給了秦歡,而恰巧,今天榮寶齋的七公子就在現場。
無數道目光,都投向了七公子和沈少臨那邊。
現場打臉。
沈少臨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看著台上的宣德爐,又看了看陳易陽幾個人,心中瞬間明白了,今晚的賞寶大會,就是個局。
但這個局是陽謀,他無法破解的。
沈少臨接到邀請的時候,還沒感受到,但看到七公子了,心裡開始突突。
但他又沒法離開現場,七公子都沒走,他敢走嗎?
萬一他走了,局面更加不受他的控制。
七公子放下了手機,面色鐵青道:「沈少臨,你怎麼說啊?你剛才不是發誓嗎?不是跟我保證嗎?說宣德爐還在你臨石軒,那你告訴我,這件宣德爐又是什麼?」
沈少臨面色難堪道:「七公子,有什麼話,咱們私底下再說行嗎?我,我...」
「就在這兒說!」
七公子霸氣說道。
此時此刻,沈少臨的內心很痛苦。
他很想告訴七公子,真品宣德爐一直都在臨石軒,根本就沒挪動過,他肯定不會拿真品出去賣掉的。
但這話,他能說嗎?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尤其是秦歡,他要說出來,那豈不是承認賣贗品欺騙秦歡了嗎?
得罪了秦歡,他以後在金陵還怎麼混?
但七公子這邊,又不好交代。
沈少臨現在面臨的是兩難的選擇,要麼得罪秦歡,要麼得罪榮寶齋的七公子。
這時,秦歡面帶笑容的說道:「沈少,有什麼話是不能當著大家面說的?這尊明代宣德爐,可是你親手從臨石軒拿給我的鎮店之寶。正好七公子也在,我還好奇呢,鎮店之寶你也捨得拿出來賣。你怎麼不說話,你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嗎?」
「我...」
沈少臨啞口無言。
王繼業趕緊站起來道:「還是說,你賣給秦公子的是贗品啊?沈少臨,你膽子可不小啊!」
「絕對沒有!」
沈少臨面色難堪,咬了咬牙,只能選擇孤注一擲,緩緩說道:「這件宣德爐,就是真品,我們臨石軒的鎮店之寶!秦公子,我怎麼敢賣贗品給你呢?」
得罪了榮寶齋,倒是沒什麼,大不了賠償宣德爐的錢,只是以後這份祖上積攢下來的情誼斷了。
但得罪了秦歡,他沈少臨就別想在金陵混了。
兩害取其輕,沈少臨還是很精明的。
「呵呵,我也覺得。」
秦歡面色輕鬆,衝著眾人笑道:「既然是場誤會,那就算了,而且,我也絕對相信三位大師的眼力,他們的鑒詞,非常完美。這尊宣德爐呢,秦某並不打算自己收藏,將會在一個月後,朵雲軒的拍賣大會上,拍賣出去。至於最終競拍的價格,都將作為慈善款,捐給西北的山區兒童,到時候大家一定要來捧場啊!」
「秦公子大義!」
「起步1500萬啊,居然全部捐出去,秦公子真有乃父之風!」
「就沖這一點,下個月朵雲軒的拍賣大會,我提前定個位子!」
眾人紛紛鼓掌,誇讚和啪啪之聲不絕於耳。
完了!
我的真宣德爐成假的了...
看著台上的秦歡,此刻沈少臨終於意識到了一個嚴峻的問題。
今晚的賞寶大會,絕對不是無的放矢。
秦歡通過這種上流圈子的聚會,加上三位權威大師專家的鑑定,已經把贗品明代宣德爐,變成了真品。
現在誰都知道了,臨石軒的鎮店之寶,在秦歡的手裡,而且馬上要拍賣出去,作為慈善捐款。
沈少臨手裡的真品宣德爐,哪怕拿出來了,也沒人會相信是真的。
畢竟,他自己都親口承認過的。
真的,變成了假的,假的,反而成了真的。
沈少臨心裡苦啊。
現在他手握著真品宣德爐,也沒辦法出手,古董這東西,出手不了,就沒有價值,跟路邊的石頭差不多。
一旁,七公子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股寒意,冷聲質問道:「沈少臨,你膽子好大啊!當初念在你爸的情分上,我們榮寶齋才租借了宣德爐給你們,你們倒好,轉頭就給賣了?呵呵,好,好手段。你是不是還打算拿個贗品糊弄我?最近金陵市場上,出現了那麼多贗品宣德爐,是你乾的吧?」
沈少臨現在已經死豬不怕開水燙了,乾脆回道:「七公子,不是我!」
七公子詫異他的底氣,問道:「好,我現在不管別的,我就問你,我榮寶齋現在要收回宣德爐,你拿什麼給我交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