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敢!」
周海洋發出一聲冷哼,眼神變得犀利。
之前自己不在村里,帶著孩子們去二姐家走親戚,不在現場也就罷了。
可如今他已然歸來,豈容張朝東這等下作貨色繼續肆意撒野,騎在頭上作威作福!
這口惡氣,他是一點都不能忍。
必須讓他們付出代價!
胖子瞧見周海洋這樣的反應,頓時心裡像吃了一顆定心丸。
臉上的驚慌失措褪去,轉而露出篤定而期盼的神情。
「我就知道海洋哥你肯定有辦法收拾他們。」胖子語氣頓時輕鬆了不少,「那……明天我跟小鳳是不是先避一避,不方便出海了?免得再起衝突,吃了眼前虧。」
周海洋神色從容,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和決斷:
「沒事兒!明天照常出海。薛老闆他們要來海釣,這是正事,也是咱們的生意,不能耽誤。」
「他們釣他們的魚,咱們忙咱們的活。」
「至於張朝東那一家子畜牲……他們最好識相點,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找事。」
「若是他們自己不知死活,非要湊上來觸這個霉頭……」
周海洋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
「那就怪不得我周海洋心狠手辣,新帳舊帳跟他們一起算了!」
他這話說得異常平靜,甚至沒有提高聲調。
但字裡行間卻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和不容挑釁的威嚴。
沒過多久,沈玉玲便回來了,臉色稍霽,對獨自坐在院子裡喝茶的周海洋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寬慰:
「小鳳那丫頭,比我想像中要堅強。雖然提起這事兒,還是氣得眼圈發紅,身子發顫,但情緒還算穩定。」
「她還反過來安慰我,要我別擔心,她相信你肯定會有辦法處理的。」
「還說晚一點她會和胖子再去把船仔仔細細洗一遍,讓你放心,耽誤不了帶客人出海釣魚的事兒。真是個懂事的苦命孩子……」
周海洋聞言,心中稍安。
但那股為張小鳳,也為自己討回公道的熊熊怒火,卻燃燒得更加旺盛、更加堅定。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海灣村還籠罩在一層帶著咸腥味的晨霧中。
村裡的公雞此起彼伏地打著鳴,勤勞的村民們已經陸續起床。
他們穿著厚重的防水鞋,手裡提著鐵桶、竹簍等各式各樣的趕海工具,三三兩兩地沿著熟悉的小路向潮水退去的海灘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與鄉村環境格格不入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黑色的桑塔納小轎車,像一隻陌生的甲蟲,緩緩駛進了村子坑窪不平的土路,小心翼翼地避開路上的積水窪。
這輛在城裡也算稀罕物的小轎車,出現在這個偏僻的漁村,立刻吸引了所有村民的目光。
連那些原本趕海的人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
「哎喲,這是哪來的小轎車?怎麼跑到咱們這窮窩窩裡來了?」
一個裹著頭巾的老嬸子眯著眼打量,好奇的說道。
「看這方向,八成又是來找海洋的。」旁邊一個中年漢子篤定地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與有榮焉。
「真的假的?找海洋幹啥呀?他最近不是剛走親戚回來麼?」
「你們還不知道嗎?海洋現在可不得了啦!」
那中年漢子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炫耀的意味。
「上次,就前些日子,也有輛綠色的小車來找他,聽說是海警那邊的人呢!」
「嘶……海警?」
眾人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周海洋家方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畏和好奇。
村民們挎著水桶,不敢靠得太近,只是三三兩兩地聚在路邊,指著小轎車議論紛紛,孩子們則興奮地跟在車後面跑。
這時,小轎車在村中一塊稍微平坦的空地上緩緩停下,駕駛位的窗戶緩緩搖下。
村民們踮腳伸脖看去,開車的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皮膚白淨,看上去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薛金銀手下的張經理,周海洋的老熟人。
他沒想到,自家老闆今天會特意點名帶自己一同前來。
不過張經理心裡明白,這一切皆因自己和周海洋打過幾次交道,算是熟人。
否則,這種陪老闆休閒的「美差」,哪輪得到自己?
張經理收斂了思緒,面帶謙和的微笑,看向不遠處幾位正好奇張望的婦女,禮貌地問道:
「幾位阿嬸,打擾一下,請問周海洋周先生是住在這個村里嗎?」
「哎喲,還真是找海洋的啊!」一位快嘴的大媽立刻熱情地回應,「海洋家就在前邊!」
「順著這條路一直走到頭,看到那棵大榕樹沒?左拐,第一個院子就是,新修了院牆的那家!」
「對對,門口還停著輛三輪摩托哩!」另一位大媽趕緊在一旁補充道。
「謝謝幾位阿嬸了。」
張經理微笑著點頭致意,隨後緩緩搖上車窗,啟動車子,按照指引慢慢向前駛去。
「哎喲,這後生仔真是客氣,還叫咱們阿嬸嘞……」
幾位大媽受寵若驚,臉上笑開了花。
「也不知道這些有錢人來找海洋做什麼大生意?」
「想知道?跟著去看看唄!」
「走走走,反正趕海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去湊個熱鬧。」
……
在這個物質相對匱乏的年代,小轎車對於漁民來說,無疑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
突然有這麼一輛車來到村里指名道姓地找人,村民們自然充滿了好奇。
於是,小轎車在前面緩慢行駛,後面不知不覺跟了一群看熱鬧的大人小孩,形成了一支小小的隊伍,朝著周海洋家走去。
周海洋家院子裡,此時卻是一幅溫馨尋常的景象。
周海洋剛吃完早飯,正被閨女青青纏著給她做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