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船頭,手搭涼棚,認真地觀察著四周的海水顏色、流向以及天空中海鳥的動向。
看了一會兒,他指著右前方一片看似平靜的海域說:
「這邊近岸的水太渾,不行。咱們得再往外走走。」
「小鳳啊,把船往東南方向開,去上次咱們碰到石斑魚的那片礁區附近看看。」
「噢,知道了,海洋哥。」負責掌舵的張小鳳脆生生地應道。
但過了幾秒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探出頭來,小聲說:
「海洋哥……具體是哪片礁區啊?我……我有點記不清往哪邊走了。」
她畢竟經驗還淺,對廣闊海上的方位記憶還不像周海洋那麼精準。
周海洋嘴角微微一抽,無奈地笑了笑,只好走過去,親自給她指了個具體的航向。
「先往那個方向開,看到那片有海鷗盤旋的水域再告訴我。」
「石斑魚可是好東西!」
錢豐一聽來了興趣,但隨即又有些擔心:
「不過野生石斑魚精得很,可遇不可求,不太好釣吧?別興沖沖跑去,最後撲個空。」
薛金銀對周海洋卻有種盲目的信任,笑道:
「老錢,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聽海洋兄弟的准沒錯!」
「他釣石斑魚的經驗,比咱們這些半吊子可豐富多了,人家是專業吃這碗飯的。」
「哦?這話怎麼說?」
馬永勝忍不住好奇地問道,他想聽聽具體的事例。
薛金銀看了他一眼,臉上帶著一種「說出來嚇你一跳」的表情,笑著說道:
「具體細節可能有點出入,但就前不久的事。」
「海洋兄弟他們,我記得好像是三個人吧,就用普通的手竿,你猜怎麼著?」
「釣上來一千多斤石斑魚!個個活蹦亂跳!」
「多少?一千多斤?!」
馬永勝驚得聲音都提高了八度,眼睛瞪得溜圓:
「用手竿釣魚釣一千多斤?老薛,你莫不是拿我開玩笑吧!這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地計算著。
「一千多斤是什麼概念?就算平均一條兩斤重,那也得五百多條啊!」
「五百條石斑魚,就算他們技術好,平均每人十分鐘釣一條,一個人一小時釣六條。」
「三個人一小時也才十八條,釣夠五百條那得不吃不喝釣上快一整天吧?」
「哪用得了那麼久!」
正在開船的張小鳳聽到這邊的議論,忍不住又探出頭來,帶著幾分自豪地插話道:
「我們那天下午才出去的,天沒黑就回來了,也就……大概三四個鐘頭吧,就釣了那麼多,船都快裝不下了!」
「一下午?三四個鐘頭?五百條?!」
馬永勝這次是徹底被震住了,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這效率,已經不是技術好的範疇了,簡直像是魚排著隊往魚鉤上跳一樣神奇。
「哈哈哈……」
薛金銀看著馬永勝那難以置信的表情,得意地大笑起來,仿佛這功勞有他一份似的:
「老馬,你好歹也是見過風浪的大老闆,淡定點兒,淡定點兒!」
「我跟你說,在海洋兄弟身上,發生啥不可思議的事兒都正常!」
「要不然,你以為我為啥這次非要拉著你,極力推薦讓他帶咱們出海呢?」
馬永勝倒吸一口涼氣,看向周海洋的眼神徹底變了,從之前的懷疑變成了火熱的期待。
他湊近幾步,語氣近乎懇切地說:「海洋兄弟!看來是我馬永勝有眼不識泰山了!」
「今天……今天我能不能在我家那口子面前挺直腰板,可就全靠你了!」
「我也不貪心,只要能釣個十斤八斤的像樣海魚,讓我能提溜回家,我就心滿意足,感激不盡了!」
周海洋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謙遜地擺擺手道:
「馬老闆您太客氣了。其實上次釣那麼多石斑魚,也是運氣好,碰上了大魚群。」
「而且我們當時也不全靠手竿,還下了延繩釣……有一定巧合成分。」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溫和而自信的笑容。
「不過……如果馬老闆您今天的目標只是十斤八斤的魚獲,那我覺得,問題應該不大,咱們努努力,應該不難達到。」
「唉唉唉……海洋兄弟!」薛金銀連忙打斷周海洋的話,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你可別被老馬這沒出息的目標給帶歪了!十斤八斤?那夠誰塞牙縫的?」
「我跟老錢今天可是抱著來者不拒,多多益善的態度來的!你可得給我們找個魚多的地方!」
馬永勝嘴角猛地一抽,提高音量道:
「十斤八斤還少啊?對咱們之前那戰績來說,已經是歷史性突破了!你們忘了咱們之前哪次出海不是……」
「之前是之前,那能跟這次比嗎?」薛金銀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沒等他說完便打斷道:
「這次有海洋兄弟這尊海神在,咱們的眼光得放長遠點!」
就在這時,一直站在船頭仔細觀察海面的周海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小鳳,減速,慢慢停船。」
這句話一出,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眾人立刻停下說笑,目光齊刷刷地投向周海洋。
只見他雙手穩穩地扶著冰涼的護欄,身體微微前傾,深邃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一片看似與其他海域並無二致的蔚藍水面。
神色平靜如水,仿佛能看透海底的奧秘。
薛金銀學著周海洋的樣子,手搭涼棚,極力遠眺。
可除了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海水和偶爾躍起的飛魚,什麼特別的跡象也沒發現,不禁疑惑地問道:
「怎麼了,海洋兄弟?是發現什麼了嗎?有魚群?」
馬永勝也趕緊湊了過來,先是仔細看了看平靜的海面,又滿臉狐疑地看向周海洋,等待著他的解釋。
周海洋收回目光,故作高深地掃視了一圈充滿期待的眾人,語氣平和地說道:
「我瞧著這片水域有點意思,水色、流勢都挺好,下面估計藏著貨。」
「幾位老闆不妨就在這兒試試看?反正咱們時間充裕,要是這兒口不好,咱們再換地方也不遲。」
馬永勝一臉好奇,追問道:「兄弟,你到底是憑啥判斷出來的?教教老哥我,也讓我長長見識。」
他實在是想知道,這片茫茫大海,周海洋是如何選定這個看似普通的地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