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何逼你,你自己心裡沒點數嗎?」
周海洋神色冷漠,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鄙夷,冷冷地說道:
「當初小鳳過的是什麼日子,你看看她們姐妹幾個,吃了上頓沒下頓,瘦得一陣風都能給刮跑。」
「你身為她們的親大伯,都做了些什麼?!」
「你自己在家吃香喝辣,大魚大肉,從來沒想著幫襯小鳳姐妹哪怕一回。」
「這也就罷了,你還坑她們的血汗錢!你知道她們編那幾個竹筐,要花費多長時間嗎?!」
周海洋越說越激動,聲音中帶著壓抑的憤怒。
他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張小鳳時的情景,那個瘦弱的小女孩背著沉重的籮筐,手上全是編筐留下的傷痕。
「就那幾塊錢你都要坑,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
周海洋的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張朝東心上。
張朝張的臉色由紅轉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還有你們幾個!」
周海洋又將手指向張海兄弟,目光中滿是質問:
「小鳳她們幾個可是你們的親堂妹,你們有關注過你們妹妹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張小鳳不知不覺間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她感激地望著周海洋,儘管她腦子反應有些慢,但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誰真正對她好。
她輕輕拉住周海洋的衣角,低聲道:「海洋哥哥,別說了……」
張海兄弟三人低著頭,雙手緊緊握拳,臉上的陰冷神色如同寒冬的冰霜。
顯然,他們根本沒把周海洋的話聽進去。
張海抬起頭,冷冷地瞥了周海洋一眼,那眼神中滿是怨恨和不服。
周海洋見狀,輕輕搖了搖頭。
若不是薛金銀三人在場,估計張家三兄弟早就動手了。
唉,這些傢伙真是無可救藥了。
他早就料到,跟這種人講道理是對牛彈琴。
「我的天,這世上竟還有這樣的人?」
馬永勝滿臉難以置信,看了張朝東他們一眼,又將目光轉向張小鳳,輕聲問道:
「你叫張小鳳對吧,那你爸媽呢?他們不管你們嗎?」
他的語氣中帶著關切,那雙歷經滄桑的眼睛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張小鳳強忍著淚水,聲音有些哽咽地說道:
「爸媽說我和妹妹們是拖油瓶,是賠錢貨,不要我們了。」
她的話簡單直白,卻道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
海風吹拂著她枯黃的頭髮,那張稚嫩的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堅韌。
「什麼?!」
馬永勝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轉頭看向錢豐和薛金銀,三人的眼中都閃爍著憤怒與同情。
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依然嚴重的年代,拋棄女兒的事情並不罕見。
但每次聽聞,依然讓人感到心痛。
錢豐冷哼一聲,滿臉不屑地說道:「哼,又是那套重男輕女的老掉牙思想,都什麼年代了,還這麼迂腐。」
他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無奈與憤慨。
張小鳳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笑容,說道:
「爸媽不要我們了,可我還有海洋哥哥。海洋哥哥對我可好了,帶著我掙了好多錢,現在妹妹們都能吃飽飯,還有新衣服穿。」
她望向周海洋的眼神中充滿依賴與感激,那純真的笑容如同陽光般溫暖。
周海洋揉了揉張小鳳的腦袋,然後指著張朝東等人,認真地說道:
「小鳳,你記住這些人,以後別和他們來往了。這樣的親戚,不要也罷!」
張小鳳用力地點點頭,說道:「我記住了,海洋哥哥。」
她的目光掃過張朝東父子,眼中沒有仇恨,只有疏離,仿佛在看著一群陌生人。
「周海洋,你特娘的別太過分了!」
張朝東胸腔中的怒火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熊熊燃燒。
他快五十歲的人了,被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年輕指著鼻子數落,哪裡還受得了!
他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顯得格外猙獰。
周海洋冷冷地注視著張朝東,一字一頓地說道:
「張朝東,你若不服氣,大可以隨時找我麻煩,我周海洋奉陪到底!」
「但是今天,我勸你最好冷靜些,別衝動行事,要是惹怒了這幾位老闆……」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其中的警告意味十分明顯。
「無妨,海洋兄弟,就讓他們衝動好了。」
馬永勝目光輕蔑地掃向張朝東父子幾人,語氣中滿是不悅。
「本來我今日心情格外舒暢,卻被你們這一出攪得煩悶不已。」
他站起身,那健壯的身軀在陽光下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其一,你們繼續留下,想怎麼折騰,儘管劃條道出來,我馬永勝陪你們玩。」
「要是你們沒這膽量,就趕緊麻溜地滾蛋,別在這兒壞了老子的興致。」
「惹得老子不高興了,信不信老子一句話,讓你們從今往後在青山鎮舉步維艱,寸步難行?!」
馬永勝這番話擲地有聲,在海面上迴蕩,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張朝東一行人心上。
張立軍率先慌了神,急忙開口道:「這位老闆,我跟他們可不是一夥的,我就是跟著瞧個熱鬧而已。」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惶恐,邊說邊往後退,恨不得立刻與張朝東一家子劃清界限。
張海三兄弟冷冷地瞥了張立軍一眼,眼中滿是不屑。
隨後,他們轉頭對張朝東說道:「爸,咱們走吧!」
張海的聲音低沉,帶著不甘與無奈。
和一位財大氣粗,並且在當地頗有影響力的大老闆正面交鋒,他們還沒這個膽量和魄力。
張朝東氣得七竅生煙,肺都快被氣炸了。
本以為此次準備周全,今日定能一雪前恥,沒承想會是這般局面。
可面對幾位財大勢大的老闆,他也無計可施,只能狠狠地瞪著周海洋,那眼神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
「周海洋,今天算你運氣好。我就不信,你能一直這般好運,咱們走!」
張朝東大手一揮,仿佛要揮去心中的憤怒與不甘。
他一刻也不願多留,急忙啟動漁船,匆匆離去。
其他三艘船也緊隨其後,灰溜溜地離開了這片海域。
望著漁船漸漸遠去,消失在視野中的影子,薛金銀皺起眉頭:「海洋兄弟,要不要……」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