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找魚高手,我看就是裝神弄鬼!搞不好是自己沒找到魚群,不好意思明說,拿釣魚當藉口!」
一個脾氣暴躁的中年漁民憤憤地朝海里啐了一口,駕駛著他的舊漁船,「突突突」地掉頭離去,濺起一片水花。
周海洋看著那幾艘離開的漁船,心裡很是無語,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他本來就沒有公開承諾要幫所有人找魚,初衷只是想幫襯一下本村的周鐵柱夫婦而已。
是這些漁船自己不明就裡,看到隊伍就跟了上來。
現在見他因為自己的事情暫停了「嚮導」服務,就開始抱怨,仿佛他欠了他們似的。
他也懶得去向這些人解釋什麼,只是默默地把那幾張抱怨的嘴臉和船號記在了心裡。
以後若真做起「抽成嚮導」的生意,這類人,他是絕不會再帶的。
「媽的,又是小魚鬧鉤!」
就在這時,薛金銀罵罵咧咧地提起魚竿,竿梢上掛著一條正在拼命扭動,卻只有不到半斤重的巴浪魚。
他已經接連拋了好幾杆,不是毫無動靜,就是這種巴掌大的小魚前來搶餌。
這和他預期中與巨物搏鬥的刺激場面相差何止千里。
這一番折騰下來,他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此刻更是因為失望而顯得有些焦躁,隨手將那條小魚解下,如同發泄一般重重的扔回了海里。
「能釣上魚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的?老薛啊,我記得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釣條白條都能樂半天。」
錢豐看著薛金銀那副鬱悶的樣子,哭笑不得地說道。
他靠在護欄上,悠閒地吐著煙圈,一副置身事外看熱鬧的姿態。
馬永勝也笑著打趣道:「誰說不是呢!還真是應了那句古話,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上午剛體驗了釣馬鮫魚的快感,這胃口一下子就吊起來了,連接近半斤重的魚都入不了法眼了。」
「老薛,你這釣魚佬的初心呢?」
他的話帶著戲謔,引得旁邊幾人都低聲笑了起來,稍稍緩解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周海洋也覺得有些好笑,但他的注意力始終沒有離開水下那道巨大的紅色光柱。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光柱似乎有開始緩慢向遠處深海移動的跡象,心中不由得一緊。
生怕這條難得一遇的大傢伙就此溜走,那可就太遺憾了。
於是,他咬了咬牙,不再滿足於只指點大致區域,而是指著了一個非常具體的位置,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切,說道:
「就這兒!薛老闆,別的地方不用試了,就往這個點,對準了扔!」
他的手指幾乎要戳破空氣,指向光柱即將移動到的正前方。
「哦?能精準到這個地步?」
薛金銀聞言,詫異不已,扭頭看了看周海洋那異常認真的表情。
心裡雖然覺得這有點玄乎,但出於對周海洋的信任,他還是依言照做了。
他收回魚線,再次調整姿勢,這一次拋投更加專注,手臂用力一甩!
魚線帶著風聲呼嘯而出,軟餌劃破空氣,幾乎是筆直地墜向周海洋指定的那個「點」。
周海洋眼睛猛地一亮,心中暗贊一聲「好」。
這次拋投極其精準,軟餌落水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位於那巨大光柱最核心、最熾烈的區域!
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那決定性的瞬間降臨。
他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雙眼和那根細微的魚線上,緊緊盯著軟餌落水後盪開的那一圈圈逐漸擴大的漣漪。
或許是等待的時間稍長,又或許是前幾次的失望降低了警惕,薛金銀拋出這一桿後,眼見軟餌沉入水中暫時沒有動靜,便下意識地鬆懈下來。
他扭頭準備繼續跟錢豐他們吹噓自己當年的「輝煌戰績」,連握著路亞竿的手都下意識地鬆了些力道。
「我跟你們說,上次我在……」
就在薛金銀話剛起頭的這一剎那,異變陡生!
周海洋眼睜睜地看著那根連接著魚餌的魚線猛地一下被繃得筆直,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巨力狠狠拽住。
薛金銀那隻虛握著的路亞竿根本來不及有任何反應,瞬間就從他手中脫出,像一支離弦之箭,朝著船舷外的海面疾射而去。
「不好!」
周海洋心中警鈴大作,幾乎是出於本能,他合身向前猛地一撲,上半身幾乎完全探出了護欄。
右手在千鈞一髮之際,險之又險地凌空撈住了那根正在滑脫的路亞竿的尾端。
這一切發生得實在太快,如同電光火石,周圍的人甚至還沒看清發生了什麼。
「嗯?」
薛金銀只覺得手心一空,一股涼風掠過。
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驚愕地叫道:「我的魚竿……」
他的大腦甚至還沒完全處理完「魚竿脫手」這個信息。
緊接著,如同驚雷炸響般的、充滿了震驚與警示的咆哮聲在他身旁同時爆發。
「臥槽!!!」
「小心!!!」
錢豐和馬永勝臉色驟變。
他們不是去搶那根魚竿,而是不約而同地伸出手,撲向周海洋。
他們的目標是搶人!
幸好,旁邊的胖子一直關注著周海洋的動向,反應極其迅速。
在周海洋探身搶竿的瞬間,他就一個箭步衝上前,死死地抱住了周海洋的雙腿,用自己身體的重量作為錨點。
魚竿雖然被周海洋拼盡全力搶住了,但還不等他握穩發力,就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大拉扯力從竿身傳來!
那根韌性極佳的路亞竿的尖端,瞬間就被拉成了一個驚心動魄的滿弓狀。
緊接著,「嗖」地一下,直接被拽得沉入了海水之中。
巨大的力道通過魚竿,手臂,猛烈地作用在周海洋身上,將他整個人拉得雙腳離地,上半身完全懸空在了護欄之外。
整個龍頭號的船身,都因為這突如其來,集中在一點的巨力而明顯地向著那一側傾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