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洋又陪著父母和小妹聊了會兒家常,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牽起青青的手,對張小鳳說:
「走吧,小鳳。船上的馬鮫魚得趕緊處理掉,不然不新鮮了。咱們把魚搬到張老七那兒賣了去。」
「好!」
張小鳳連忙應聲。
周海洋抱起女兒,和張小鳳一起離開父母家,朝著港口走去。
那條熟悉的漁船靜靜停靠在岸邊。
老黑無精打采地趴在碼頭陰涼處,突然瞥見周海洋一行人,眼神里忍不住帶著點幽怨。
只是一次次的刺激,他早已經沒有吐槽的想法了,只能眼睜睜看著漁船離開港口,朝著遠方行去。
大約半小時之後。
張老七正坐在他那間兼收海貨的小鋪子門口的樹蔭下,搖著一把破舊的蒲扇納涼。
遠遠看到有船靠過來,他用蒲扇遮在額前,眯著眼仔細辨認,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
這個時間點就回來賣貨的漁船,可不多見。
周海洋站在甲板上,朝著張老七大聲吆喝:「七叔!在馬鮫魚要不要啊!剛上岸的,新鮮著呢!」
張老七站起身,踱步到碼頭邊,定睛一看是周海洋,又看了看他那條吃水線並不深的漁船,臉上的驚訝更濃了。
「海洋?怎麼這麼早就收工回來了?這可不像是你的風格啊!」
周海洋一邊固定好纜繩,一邊笑著解釋:「今天有點事,加上天氣熱,就想早點回來歇歇。」
張老七聞言,真是哭笑不得。
別的漁民出海,那都是頂著星星出去,披著月亮回來,恨不得在海上多待一刻是一刻。
畢竟,柴油機燒的都是錢。
真想休息,乾脆就不出海了。
哪有像周海洋這樣,出海仿佛就是去轉一圈,看心情決定歸來早晚的?
不過,轉念一想到周海洋那逆天的好運氣,每次出海都收穫不菲,張老七也就釋然了。
有本事的人,總有點特立獨行的權利。
張老七手腳利落地跳上船,說道:「馬鮫魚在哪呢?先讓我看看成色。」
周海洋引著他來到漁船中部的冷凍倉,打開倉蓋。
一股冰涼的寒氣湧出,只見倉底整齊地碼放著幾十條銀光閃閃的馬鮫魚,每條都體型勻稱,看上去十分新鮮。
張老七眼前一亮,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誇讚道:
「還得是你啊,海洋!這才出去一上午,就搞了這麼多馬鮫魚,而且個頭都不小,品相一流!」
「可惜啊,現在不是節假日,是消費淡季。這魚要是放在過年那會兒,我能給你開到十八塊錢一斤。」
「但現在,市場價就這樣,我只能給你十二塊一斤,你看這個價格行不?」
周海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痛快地點了點頭:
「七叔的為人我還信不過嗎?你說十二就十二,就這麼算吧!」
張老七就喜歡和周海洋做生意這爽快勁兒,臉上笑開了花,爽朗道:
「哈哈,和你做生意就是省心,痛快!」
三人一起動手,很快將冷凍倉里的馬鮫魚都搬到了岸上,過了秤。
這裡面也包括了胖子那份,那小子跑去約會了,周海洋便先做主幫他一起賣了,回頭再把錢給他。
算盤噼啪作響,最終算下來,周海洋和張小鳳每人又分到了幾百塊錢。
張小鳳拿著那幾張嶄新的鈔票,臉上滿是驚喜。
她感覺錢好像真的變得好賺起來了,只要跟著海洋哥哥,好像每次出海都能有不菲的收穫。
張老七把錢仔細數給周海洋,遞煙幫他點上,自己也點了一根,深吸了一口,臉上露出一絲愁容,語氣帶著幾分懇切說道:
「海洋啊,不是七叔說你,你有這本事,真該多花點時間在海上。」
「近期不知怎麼回事,來我這兒賣貨的漁船明顯少了許多,收上來的貨數量和質量都差了不少。」
「再這樣下去,我這點小生意,真要喝西北風嘍!」
周海洋吐出一口煙圈,笑道:「七叔,你也太誇張了吧!你這鋪子開了十幾年,底子厚著呢,哪至於就喝西北風了。」
張老七嘆了口氣,搖搖頭:「真沒跟你開玩笑。你是不知道,自從上次從你這兒收了那條野生大黃魚之後,我這名氣可算是結結實實的打出去了。」
「可我沒你那本事啊!收不來那麼多好貨,更別說像大黃魚那樣的稀罕物了。」
「眼睜睜看著機會從手邊溜走,這心裡頭,就跟貓抓似的難受,想想就頭疼。」
周海洋看著他確實發愁的樣子,沉吟了一下,忽然說道:
「七叔,別愁。這樣,我來給你算一卦,看看你今後的運道如何。」
說著,周海洋真的將煙叼在嘴裡,煞有介事地伸出右手手指,像模像樣地掐算起來,眉頭微蹙,口中還念念有詞,仿佛真在推演什麼天機。
張老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逗樂了,饒有興致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不信,又隱隱有幾分期待,想聽聽他能說出什么子丑寅卯來。
周海洋裝模作樣地掐算了一會兒,猛地停下動作,將煙從嘴邊拿開,臉上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說道:
「卦象顯示,七叔你從明天開始,就要轉運了!而且是轉大運,財運亨通!」
「我嚴重懷疑,就你鋪子裡現在這個規模的冷凍倉,到時候都可能不夠用!」
張老七被他這番話逗得哈哈大笑起來,蒲扇拍著大腿:
「海洋啊,你小子就算想安慰我,也得編個靠譜點的說法啊!」
「我這鋪子的冷凍庫房,雖說不大,但塞下一萬斤魚那也是輕輕鬆鬆!」
「常年來我這兒賣貨的漁船,滿打滿算也就十幾二十條。」
「平均下來,每條船得給我捕上來五百斤魚,才能把這庫房給我裝滿嘍!」
「你覺得這可能嗎?現在這光景,哪條船出海一天能穩定搞五百斤貨?做夢吶!」
周海洋嘴角微微上揚,意味深長地看著張老七,說道:
「五百斤很多嗎?七叔,我都說了你庫房明天可能不夠用,你咋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