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尼瑪的吧!」
一個身材強壯的漢子怒目圓睜,直接拎起一個滿滿當當,沉甸甸的糞桶,雙臂一叫力,朝著正試圖往船艙方向逃跑的張朝東他們潑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的張朝東等人臉都綠了,魂飛魄散,尖叫著四散閃躲。
張朝東正慶幸自己躲得及時,沒被那桶「瀑布」正面擊中,就聽到頭頂上方又有聲音傳來。
他下意識地抬頭一看,只見另一個漢子站在較高的駕駛艙頂上,提著一桶糞,正對著他傾倒下來!
「什麼聲音?」
張朝東這個念頭剛起,呼啦一聲,一大堆乾的稀的,夾雜著擦屁股用的廢報紙、爛樹葉,將他的腦袋連同上半身徹底掩蓋住了。
黏膩、冰冷、惡臭的感覺瞬間包裹了他。
「嘔……」
張朝東發出一聲悽慘的乾嘔,伸出雙手瘋狂地扯掉頭上,臉上的污物,眼淚鼻涕一起流了出來,胃裡翻江倒海。
「進船艙!快進船艙!」
張海勉強睜開那隻沒受傷的眼睛,看到父親和兄弟們的慘狀,知道大勢已去,留在甲板上只有被活活潑死的份。
他現在也顧不上進船艙會把裡面弄髒了,保命要緊!
他急急忙忙衝著還在發呆的家人大喊,同時率先朝著船艙門口衝去。
其他人,包括暈頭轉向的張朝東,也是強忍著極度的不適,連滾帶爬,踩著滑膩的甲板,紛紛衝進了船艙。
砰的一聲巨響,張海從裡面用盡全力關上了厚厚的木門,並迅速用一根粗鐵鏈把門從裡面死死鎖住。
甲板上瞬間安靜了不少,只剩下陳興等人粗重的喘息和桶里糞便晃蕩的聲音。
陳興等人傻眼了,他們只顧著登船報復,卻忘了對方還可以躲進船艙這一茬。
看著那扇緊閉的,被鐵鏈鎖住的艙門,他們剛才的興奮勁兒一下子冷卻了不少,一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湧上心頭。
「興哥,現在咋辦?」
耗子提著糞瓢,十分不甘心地走到艙門前,用力踹了一腳,門紋絲不動。
其他人也圍了上來,臉上滿是憤懣。
「好不容易登船了,還沒潑過癮呢!這幫龜孫子居然躲起來了!」
「瑪德,老子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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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兄弟狠狠地把糞瓢摔在甲板上,污物四濺。
「把門撬開!老子今天非得狠揍他們一頓不可!長這麼大,老子還沒吃過這種虧!」
另一個紅著眼睛,面目猙獰的吼道。
「沒錯!把門撬開!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興也不甘心,扯著沙啞的嗓子吼了一聲,當即帶著人來到船艙門口。
可定睛一看,心涼了半截。
艙門是厚實的木頭做的,外面雖然有個普通的掛鎖,但已經被張海從裡面用一根更粗的鐵鏈子死死纏住鎖上了,從外面根本沒法撬開。
「哈哈哈……還想撬鎖?門都沒有!」
艙門上方有一個小小的玻璃窗,張海的臉出現在後面,雖然狼狽,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咬牙切齒的恨意。
他惡狠狠地盯著陳興等人,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有些模糊:
「幾個小畢崽子!把老子的船霍霍成這樣!這事不算完!」
「你們給老子等著!老子遲早扒了你們的皮!」
陳興怒目圓睜,隔著玻璃窗指著張海破口大罵:
「草尼瑪的!有種別龜縮在裡面當縮頭烏龜啊!給老子滾出來!咱們真刀真槍干一場!」
他的拳頭砸在厚厚的玻璃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玻璃紋絲不動。
船外還擺放著十來桶沒用完的大糞,散發著持續的惡臭。
張朝東他們剛剛經歷了「糞桶瀑布」的洗禮,驚魂未定,身上又髒又臭,怎麼可能出來送死?
雙方隨即陷入了一場激烈的,隔著一扇艙門的罵戰。
眾人唾沫橫飛,陳興等人把張朝東的祖宗十八代都翻出來罵了個遍,什麼惡毒罵什麼。
可張朝東等人躲在相對安全的船艙里,雖然也被罵得火冒三丈,但就是穩如泰山,死活不出來,只是用同樣難聽的話回罵。
「瑪德,以為躲著就沒事了嗎?」
陳興罵得口乾舌燥,氣喘吁吁,心裡的火氣卻越燒越旺。
他環顧四周,看著甲板上,船舷上到處都是的糞便,突然靈機一動,怒氣沖沖地吼道:
「他們不出來,那咱們就把這些剩下的大糞,全給他們潑到船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都給老子潑滿!」
「這麼大的船,我倒要看看他們以後怎麼洗乾淨!哈哈哈……」
這笑聲里充滿了報復的快意。
耗子眼睛一轉,連忙提議,臉上露出壞笑:
「興哥,這主意好!這主意好啊!我看這船做工粗糙,木板之間有很多縫隙。」
「咱們找找,把大糞順著縫隙灌進去,說不定能直接灌到他們睡覺的床鋪上去,讓他們今晚就睡在糞坑裡!」
「好主意!就這麼幹!」陳興一聽,大為讚賞,「他們一共四條船拴在一起,一條大的,三條小的!」
「大傢伙使點勁兒,全特娘的給他們潑個遍!一條也別放過!瑪德,走,哥幾個!都給老子行動起來!」
張海等人在船艙里通過小窗戶看到陳興一伙人說干就干,頓時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這船是張海花了幾乎全部積蓄,又借了債才買來的,指望著它發財呢!
要是被糞水泡透了,木頭腐爛,機器受損,那損失可就大了。
張海扒著窗戶,急得大喊:
「我警告你們!別欺人太甚!你們知道老子這艘船值多少錢嗎?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陳興等人聞言,只是回以冷笑,根本不把這話當回事。
在他們看來,不過是潑點屎尿而已,又沒拆船砸機器,難不成還能告到官府去讓他們賠一條新船?
這年頭,這種爛事根本沒人管。
「兄弟們,幹活!給我仔細點,角角落落都別放過!」
陳興懶得再廢話,大手一揮,耗子等人便大笑著,提起所剩不多的糞桶,拿起糞瓢,開始分工合作。
大家如同打了雞血一般在幾條船之間穿梭,進行徹底的「粉刷」。
有人專門負責潑灑大面積甲板。
有人負責往窗戶縫、門縫裡灌糞汁。
還有人甚至爬上了桅杆,把糞便抹在高處。
周海洋、周虎、李彩鳳、胖子等人站在外圍的漁船上,看著這匪夷所思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