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看著奶奶難得這麼精神煥發,興致勃勃的樣子,心裡也暖洋洋的。
他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應了一聲:「好嘞,奶奶,我這就去拿。」
安頓好兩個小丫頭,他又轉身出了門,回去找周海洋。
這時,周海峰也按照約定過來了。
兄弟倆加上胖子,推著周海洋家那輛三輪車,借著夜幕的掩護,再次來到了寂靜無人的港口。
他們動作麻利地將藏在船艙里的幾筐野鴨蛋小心翼翼地搬上三輪車。
那些野鴨子,之前為了防止它們飛走,周海洋已經用結實的麻繩將它們翅膀和腳都綁好了,就關在「龍頭號」的貨艙里。
這會兒它們雖然被綁著,但生命力還很旺盛,在艙底撲騰著。
幾個人伸手進去,一隻只抓出來,拎著翅膀,也放到了三輪車上。
趁著濃濃的夜色,三輪車悄無聲息地駛回了周海洋家的小院。
「我的天爺,這麼多野鴨蛋啊!」
沈玉玲聽到動靜,帶著留在家裡的四個丫頭以及青青迎了出來。
看到車上那幾大筐淡青色的野鴨蛋,在昏暗的油燈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她驚訝地捂住了嘴,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悅。
「哇!這鴨子長得真好看!跟咱家養的不一樣!」
幾個丫頭則好奇地圍到三輪車邊,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些羽毛色彩斑斕,在黑暗中仍能看出幾分神駿的野鴨子,發出陣陣驚嘆。
她們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到野鴨子。
周海洋看著孩子們驚奇的樣子,笑著許諾:
「別著急,今晚我親自下廚,做一隻最肥的給你們嘗嘗鮮!」
「耶!太棒了!爸爸做菜最好吃了!」
青青立刻歡呼起來,高興地原地蹦跳。
周海峰看著車上這些收穫,既高興又有些盤算,他問周海洋:
「老三,這麼多野鴨子,你打算怎麼處理?是明天一早拉到鎮上去賣,還是……」
「賣了幹嘛?」周海洋毫不猶豫地擺了擺手,態度很明確,「這東西賣給收購站也賣不了幾個錢,壓價壓得厲害。」
「還不如咱們自己留著吃,給家裡人補補營養!尤其是玉玲和小鳳她們,都需要補補身子。」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再說了,先前我們沒回來的時候,虎哥,鐵柱哥他們,還有幾位叔伯,是真心實意地替咱們擔心,守在港口等消息。」
「這份情誼,咱們得記著,得有所表示。依我看,給鐵柱哥和虎哥家各送一隻過去,讓他們也嘗嘗鮮。」
「剩下的咱們自己留著慢慢吃。反正咱們現在日子比以前好過些,也不缺賣這幾隻鴨子換的那點錢。你們覺得呢?」
胖子立刻點頭表示贊同:「海洋哥說得在理。情義比錢重要。這些野鴨子還活蹦亂跳的,能養好些天呢!」
「咱們留下來,想吃就宰一隻!吃不完的,等天氣好了,還可以處理乾淨,用鹽醃起來曬成臘鴨,能放很久。冬天燉蘿蔔吃,那才香呢!」
周海峰撓了撓他那粗硬的頭髮,憨憨地笑了笑,說道:
「我這不是覺得……二十多隻呢,自己吃有點太……太奢侈了嘛!」
「拿去賣,按收購站的價,怎麼也能賣個一塊多錢一斤了,這一堆加起來,也能換不少油鹽醬醋呢!」
「格局!大哥,你這格局得打開啊!」胖子學著周海洋平時說話的語氣,笑著拍了拍周海峰的肩膀打趣道:
「你現在跟著海洋哥干,眼光不能還停留在以前那點小打小鬧上,要放長遠些。」
「幾百塊錢算什麼?只要咱們齊心協力,跟著海洋哥,以後掙大錢的機會多的是!海洋哥分分鐘帶你掙回來!」
周海峰被胖子說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也不再堅持:
「行吧行吧,我說不過你們。就按老三說的辦。」
「老三,你挑三隻肥點的野鴨子出來,一隻你們晚上燉了吃,另外兩隻給鐵柱和虎子送去。」
「剩下的,我拉到老爹那邊去,他院子大,有個現成的舊雞籠,先關那裡養著,餵點剩飯菜葉就行。」
周海洋依言,從車上挑了三隻最肥碩,羽毛最光亮的野鴨子,用草繩捆好腳。
然後,他把屬於自己和小鳳的那兩筐野鴨蛋搬了下來,放在屋檐下乾燥的地方。
「胖子,走,咱們去你家卸貨。」
周海峰招呼著胖子,蹬著三輪車,把屬於胖子的那份野鴨蛋給他送回家去。
周海洋目送著三輪車消失在夜色中,這才彎腰抱起那兩沉甸甸的筐野鴨蛋,走進屋裡。
這一趟荒島避雨,他們總共撿了四大筐野鴨蛋,估算著得有五六十斤。
大哥周海峰,胖子,張小鳳還有周海洋自己,四戶人平分,剛好每人一份。
沈玉玲看著屋檐下並排放著的兩筐圓滾滾,青褐色的野鴨蛋,臉上笑開了花,開始盤算起來:
「這麼多上好的野鴨蛋,個頭又大,做鹹鴨蛋最合適了!醃好了,等到時候蛋黃冒油,那才叫一個香!」
「小鳳啊,你那份,明天嫂子順便一起幫你做了,你會不會醃?」
張小鳳有些不好意思地搖搖頭,小聲說:
「謝謝嫂子,我……我沒醃過鹹鴨蛋,怕弄不好糟蹋了東西。」
「沒事兒!不會就學,簡單得很。」沈玉玲爽朗地笑了笑,「明天嫂子教你,保證你一學就會。」
「以後你自己有了家,這也是一門過日子的手藝。」
「嗯!」
張小鳳用力點頭,眼裡充滿了對學習新技能的渴望。
沈玉玲笑了笑,隨後從周海洋手上接過那三隻捆好的野鴨子:
「你把鴨子給鐵柱哥和虎哥送去吧,早點回來吃飯。」
「這幾隻鴨子我先處理一下,把毛拔了,內臟收拾乾淨。」
「行,那你先拾掇著,等我回來再下鍋。」
周海洋應了一聲,左右手各提起一隻沉甸甸,還在輕輕撲騰的肥碩野鴨子。
轉身走出了家門,迅速融入了尚未完全散盡的朦朧夜色之中。
周鐵柱家離得近,穿過兩條窄窄的,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的巷子就到了。
剛靠近周鐵柱家那低矮的院牆,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黃狗便「嗖」地從虛掩的院門裡沖了出來。
豎起尾巴,對著周海洋這個陌生人「汪汪汪」地大聲吠叫起來,盡職地守護著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