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真是好酒!」
周海洋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酒香,由衷地讚嘆道。
這酒香純正自然,絕非那些劣質散裝酒可比。
眼看那五斤容量的水壺快要裝滿了,周海洋連忙阻止:
「行了行了,嫂子,夠了夠了!再裝虎哥回來知道了,怕不是要心疼得找我算帳了!」
「他敢!」
李彩鳳頗為霸氣地回了一句,手上動作卻沒停,直到把水壺裝得滿滿當當,塞緊木塞,這才遞給周海洋,笑著說:
「他要是敢為這點酒找你算帳,看我不揪他耳朵!這酒給你喝,他樂意著呢!」
「哈哈哈……那就謝謝嫂子啦!」
周海洋笑著接過沉甸甸的酒壺,心裡暖洋洋的。
這種鄰里之間淳樸真摯的往來,讓他感覺格外踏實。
李彩鳳笑道:「要謝,也該嫂子謝謝你。抓了這麼稀罕的野鴨子,還惦記著我們一家子。這情分,嫂子記著了。」
「嫂子言重了,不值一提。我走了啊,嫂子。」周海洋提著酒壺,擺了擺手。
「好,路上慢點,天黑,看著點腳下。」
李彩鳳站在門口,一直目送著周海洋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提著那隻肥嫩的野鴨子,喜滋滋地轉身回屋。
周海洋出門時拎著兩隻鴨子,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把沉甸甸,酒香四溢的塑料酒壺。
等在家門口的沈玉玲看到他手裡的酒壺,有些意外地問道:「這酒是哪來的呀?不是去送鴨子嗎,怎麼還拎回一壺酒?」
周海洋把酒壺遞給她,解釋道:
「是彩鳳嫂子非要回的禮。說是她小姑子家自己釀的五穀雜糧酒,味道很正,非要給我勻一點嘗嘗。」
「我推辭不過,只好收下了。這也算是禮尚往來了。」
他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酒香,補充道:「聞著是真不錯。對了,鴨子都處理乾淨了沒?」
他此刻更關心晚上的大餐。
「都收拾利索了,在廚房盆里放著呢,就等你這個大廚回來掌勺了。」
沈玉玲接過酒壺,指了指灶房的方向。
這時,青青領著招娣,來娣,想娣三個丫頭像小鳥一樣嘰嘰喳喳地跑了過來。
青青仰著小臉,一臉得意地向周海洋邀功:
「爸爸!爸爸!我和招娣姑姑,來娣姑姑,想娣姑姑都幫著拔鴨子毛了呢!我們拔得可乾淨了!」
「哎喲!是嘛!我閨女真能幹!越來越懂事了!」
周海洋彎腰,颳了一下青青的小鼻子,毫不吝嗇地誇獎。
然後又看向招娣姐妹幾個,笑著表揚:
「你們也很棒,都能幫嫂子幹活了,是好孩子!回頭啊,我給你們用拔下來的鴨毛做幾把漂亮的毽子玩!」
「毛……毛都丟到灶膛門口的垃圾筐里啦!」青青眨了眨大眼睛,扭頭看向張小鳳,問道:
「小鳳姑姑,我們現在去把鴨毛找回來,好不好?」
張小鳳看著孩子們期待的眼神,笑著點點頭:「好,我們去找找看,應該還在。」
「好啊好啊……做毽子嘍!」
幾個丫頭一聽,立刻興奮起來,像一群歡快的小雀兒,蹦蹦跳跳地就要往院子角落堆放雜物的地方跑去。
周海洋趕緊提高聲音叮囑:「慢點跑!剛下過雨,地上滑,小心別摔著了!就在院子裡找,別跑出去!」
「知道啦!」
孩子們清脆的回應聲傳來。
看著孩子們跑開,周海洋對沈玉玲說:「玉玲,你進屋歇著吧,忙活半天了。晚飯我來做,你就等著吃現成的吧!」
「歇什麼呀,我又不是紙糊的。」沈玉玲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語氣卻帶著依賴和甜蜜,「你做飯,我給你看火,遞個東西打個下手。兩個人幹活快些。」
「行,那咱們就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周海洋笑了笑,心裡滿是溫馨。
他捲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走進灶房。
將盆里那隻已經處理乾淨,白淨肥嫩的野鴨子拿到案板上,操起厚重的菜刀,動作熟練地將鴨子剁成大小均勻的塊狀。
刀刃與案板碰撞,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剁好的鴨塊用一個大陶盆裝起來,用清水簡單的洗了洗。
然後加入適量的醋,粗鹽,切好的薑片,挽成結的香蔥,又滴了幾滴家裡存著的少許料酒,用手抓拌均勻,醃製起來,以去除野鴨子特有的那股腥膻味。
「打算用什麼配菜一起燉啊?土豆怎麼樣?」
沈玉玲一邊往灶膛里添著柴火,讓火燒得旺旺的,一邊問道。
跳躍的火光映照著她溫婉的臉龐。
周海洋點了點頭:「土豆好,燉爛了入味,孩子們都愛吃。你看著點盆里的鴨子,別被哪只饞嘴的野貓叼了去。我去地窖拿幾個土豆來削皮。」
看著周海洋在灶房裡忙碌卻有條不紊的高大背影,沈玉玲倚在門框上,臉上不由自主地洋溢著滿足而幸福的笑容。
這種平淡而充實的日子,正是她一直以來所期盼的。
「對了,玉玲。」
周海洋一邊熟練地用鐵皮刮子削著土豆皮,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開口說道:
「你現在懷上了,這可是大事,是大喜事。按規矩可是要給娘家報喜的!」
「咱們得抽個時間,買點東西,回你娘家堂口鎮一趟,親自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咱爸咱媽,也讓二老高興高興。」
聽到這話,沈玉玲臉上的笑容微微凝滯了一下,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她看著丈夫,輕聲反問道:「你……你不怕我爸媽像以前那樣,不讓你進門?或者……又給你臉色看?」
周海洋削土豆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看向妻子,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眼神里卻帶著坦然和一絲自嘲:
「那……那不是以前我混帳,不懂事嘛!」
「現在咱們不一樣了,日子眼看著一天天好起來,不僅有了自己的船,家裡也有了積蓄。」
「爸媽他們……應該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看我哪哪都不順眼,直接拿掃帚把我轟出來了吧?」
想想自己幾年前那副遊手好閒,不求上進的樣子,連周海洋自己都覺得臉上發燒。
實在愧對岳父岳母當初肯把女兒嫁給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