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峰等人紛紛點頭,臉上洋溢著喜悅。
和這位張經理打過幾次交道,張經理的報價向來都讓人滿意。
周海洋心裡也清楚,這個價格確實比市場價高出不少,可見對方是誠意十足。
周海洋笑著表態:「行,價格沒問題。跟張經理做生意,我們放心。」
張經理微微一笑,當即讓工人把貨搬上車,剩下的海鮮自然就歸張老七了。
兩百多斤海鮮,張老七很快就稱完了。
輪到他報價時,他幾乎是咬著牙報出來的。
畢竟張經理前面把價格報得那麼高,他要是報得太低,實在說不過去,以後估計也沒生意做了。
「馬鮫魚……我給你們兩塊八一斤!這些石頭蟹、花蟹,我統一給2塊錢一斤,梭子蟹2.5塊。」
「兩指寬的帶魚2塊一斤,兩指以下的8毛。真鯛這麼大的統一5塊一斤……」
張老七報了一大串價格,然後看向周海洋,眼神中帶著一絲忐忑。
他知道周海洋是個精明人,不好糊弄。
周海洋把兩隻掉了一隻鉗子的青蟹挑了出來,說道:
「這兩隻青蟹鉗子掉了,就不賣了,拿回去自己吃。」
「至於其他海鮮的價格,七叔,我也不多說了,在你報價的基礎上每樣加兩毛,咋樣?」
「大家都不容易,我們也想多賺點,您也能理解吧!」
「你呀你,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張老七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周海洋,無奈的搖了搖頭,隨後一揮手道:
「行吧行吧,就按你說的,每樣加兩毛。誰讓我還指望著你以後多給我點貨呢!」
他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心裡明白,即使加了兩毛,這批貨他轉手賣出去依然有利可圖。
而且放著周海洋這麼一尊財神爺,他是指定不能得罪的。
以後還指望著周海洋能夠多多給他供貨,讓他好歹多賺一些。
「好嘞!」周海洋呵呵一笑,問道,「那七叔,這些貨……」
張老七笑道:「工人馬上就來了,咱們稍等會兒。我都安排好了,一會兒就拉走。」
他說話時,眼睛不時瞟向那些海鮮,生怕它們長腿跑了似的。
「行!」
周海洋點點頭,招呼眾人在樹蔭下休息。
大嫂從屋裡端出幾碗涼茶,分給眾人解渴。
涼茶是用當地特有的草藥熬製的,帶著一股清香,喝下去頓時覺得清涼了不少。
等了兩分鐘,張老七的老婆騎著三輪車,拖著兩個幫工來了。
張老七讓他們把貨先拉回去,然後去海灣村找他。
安排妥當後,周海洋他們再次上了貨車,朝著海灣村港口駛去。
在張家溝眾村民複雜各異的目光注視下,貨車緩緩駛離了張家溝,朝著海灣村避風港的方向而去。
此時,海鮮收穫的高峰期早已過去,避風港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幾隻海鷗在天空中盤旋,偶爾發出幾聲鳴叫,為這寧靜的港灣增添了幾分生機。
老黑坐在自己的鋪子前,心情格外煩悶。
他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滿臉橫肉,左臉頰上有一道明顯的傷疤,據說是年輕時與人爭搶漁場留下的。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時不時地端起來抿上一口,卻怎麼也驅散不了心中的鬱悶。
全村的村民今天都去撿魚了,可真正到他這兒來賣貨的卻寥寥無幾。
以往這個時候,他的鋪子早就忙得不可開交,可今天卻冷冷清清,門可羅雀。
幾個平時常來賣貨的漁民從他鋪子前經過時,都故意避開他的目光,快步走開,仿佛他是瘟神一般。
換作以往,他早就氣沖沖地關上鋪子門,回家睡大覺去了。
然而今天,他卻依舊坐在這兒,沒有離開。
原因無他,龍頭號上的魚獲還沒售賣。
儘管他心裡清楚,周海洋最後大概率不會把貨賣給他,但內心深處還是隱隱懷揣著一絲期待。
畢竟那可是好幾千斤的魚獲啊!
萬一張老七一個人吃不下這麼多貨呢?
又或者張老七給出的報價,周海洋並不滿意呢?
說不定自己還有機會。
老黑正沉浸在這些胡思亂想之中,突然,一陣汽車喇叭聲將他的思緒打斷。
他下意識地起身,往外走了幾步,轉頭望去,只見一輛貨車正搖搖晃晃地朝著這邊駛來。
周海洋正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恰好與老黑來了個對視。
周海洋禮貌性地沖他微微一笑,隨即給司機指了指龍頭號的方向。
滴滴!
司機按了兩下喇叭,然後開著貨車緩緩越過老黑的鋪子,穩穩地停在了龍頭號前面。
這一幕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老黑的心上。
他明白,周海洋這是明擺著不想和他打交道了。
周長河老兩口、周瀟瀟、沈玉玲還有幾個孩子,以及招娣姐妹都在船上。
聽到喇叭聲,他們紛紛從船艙里跑了出來。
孩子們尤其興奮,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差點摔倒,幸好被大人及時拉住。
「啊……媽媽,爸爸回來啦!」
青青興奮地拉著沈玉玲的手,指著從副駕駛下來的周海洋,又蹦又跳,小臉上洋溢著純真的喜悅。
她扎著兩個羊角辮,隨著她的跳動一甩一甩的,十分可愛。
「小心點,別摔著了。」
沈玉玲嗔怪地看了青青一眼,接著又叮囑其他孩子要小心,別掉到海里去,眼神中滿是散發出母性光輝的關愛與擔憂。
但她自己的嘴角卻忍不住上揚,目光一直追隨著丈夫的身影。
「香酥餅來啦!」
周海峰提著一大包香酥餅,滿臉笑容地上了船,把香酥餅分給了這群鬧哄哄的孩子們。
孩子們一哄而上,紛紛伸出小手,嘴裡喊著「我要,我要」。
不一會兒,香酥餅的香氣便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周海峰看著孩子們吃得香甜,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老大,這又是哪個老闆?」
周長河疑惑地問道。
他眯著眼睛,打量著跟在周海洋身後的陌生人。
年紀大了,他的眼睛有些老花,看遠處的東西總是模糊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