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驚嘆聲此起彼伏。
「太過癮了,看著都眼熱!」
胖子看著那邊的熱鬧景象,只覺得心潮澎湃,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他用力搓著手,轉向周海洋,急切地問道:
「海洋哥,咱們的網呢?下在哪兒了?我這心裡跟有一百隻爪子在撓似的,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了!」
「就在前面,比羅大爺的位置還要再下去一點。」
周海洋心裡也升起了幾分期待。
他不再耽擱,連忙招呼上胖子,繞過圍觀羅大爺收穫的人群,加快腳步朝著自己下網的方向走去。
周大貴戀戀不捨地又看了一眼羅大爺那收穫驚人的粘網,狠狠咽了口唾沫,這才趕緊背上背簍,小跑著跟上周海洋和胖子。
他現在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的那部網上了。
畢竟,他的網和周海洋的網是緊挨著的,就算沒法爆網,好歹也能喝口湯吧……
村民們的注意力幾乎全被羅大爺那邊「爆網」的盛況吸引了去。
驚呼聲、議論聲、羨慕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片區域。
暫時沒人留意到更前方、更靠近主潮溝位置的周海洋他們。
周海洋率先趕到自己下粘網的地方。
他站在稍高處的沙灘上,眯著眼朝那片水域望去。
只一眼,他臉上那慣有的沉穩神情瞬間冰消雪融,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綻開了一個充滿喜悅的笑容。
眼前的景象,甚至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潮水已經退下去大半,這片區域的水深僅僅沒過成年人的小腿肚。
略顯渾濁泛黃的海水之下,密密麻麻全是遊動的身影!
那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銀白色!
數量多到難以計數!
一些體型稍大的魚,甚至因為水太淺而直接擱淺在了濕潤的沙灘上。
肥碩的魚尾無力地拍打著泥沙,激起細小的水花。
放眼望去,這些魚多得仿佛在淺水區形成了一條寬闊的,不斷扭動閃爍的銀帶!
這條「銀帶」沿著潮水的方向,一直延伸出去幾十米開外!
而這幾十米的長度,恰好與他布下的那兩部粘網的長度相吻合。
「我滴個乖乖啊!親娘哎!」
胖子緊跟上來,順著周海洋的目光看去。
剎那間,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嘴巴張得老大,足以塞進一個拳頭。
一股強烈的興奮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全……全是海鱸魚!我的天!這一網下去,怕是……怕是破了咱們村用粘網捕魚的記錄了吧?這得有多少斤啊?」
周海洋努力壓下心頭的狂喜,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哪有那麼誇張,別自個兒嚇自個兒。估計是剛好碰到鱸魚群過路了。」
「別愣著了,趕緊動手收網,趁現在人還不多。」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提醒道:
「動作快點,要是被後面那些老女人。特別是馬嬸子那種人瞧見了,眼紅起來,圍過來指手畫腳、說三道四,甚至順手牽羊,那才麻煩。」
胖子瞬間從巨大的驚喜中回過神來,連連點頭,臉上換上了警惕的神色:
「對對對!海洋哥你說得對!是得趕緊!這麼多魚,就咱們倆,光是把魚從網上弄下來,再運回去,忙到天黑都未必能忙完。可不能讓那些紅眼病給攪和了。」
周大貴目送著他們兩人急匆匆蹚水走向那片「魚帶」。
原本因為錯過羅大爺那個位置而殘留的鬱悶,此刻早已被一種更強烈的,名為「希望」的情緒取代。
心裡頓時變得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他的網和周海洋的網是挨著的!
中間只隔了十幾米遠!
周海洋的網能有如此驚人,堪稱恐怖的收穫,那海水又不會只認周海洋的網,自己的網肯定也差不到哪兒去!
說不定……說不定也能爆網!
想到這兒,周大貴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再也按捺不住。
他用力攏了攏背上那個帶著「活艙」的背簍,然後撒開腿,也顧不上腳下濺起的泥水,興沖沖地就往自己下粘網的具體位置跑去。
他甚至已經開始在心裡盤算,這麼多魚,是該直接賣給來村里收鮮貨的魚販子,還是自己拉到鎮上去賣個更好的價錢。
「海洋哥,這樣不行啊!」
胖子才收了不到幾米網,就發現了問題。
網上掛著的魚實在太密了。
就這麼幾米的距離,已經摘下來七八條海鱸魚,每條都有一兩斤重。
其中最大的一條,魚身粗壯,活力十足,拎在手裡沉甸甸的,怕不是有三四斤重。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後面還有幾十米長的網在水裡等著呢!
胖子試著用力拉了拉水裡的網線,感覺異常沉重,紋絲不動。
他苦著臉對周海洋說:「一個人根本收不動!魚太多了,重量全掛在網上。」
「要是硬把幾十米長的網連同上面幾百斤魚一起拖上岸,別說一個人,就是咱們倆加起來也夠嗆,非把網扯爛了不可!」
周海洋原本在收另一部網,才收了兩米左右,也立刻意識到了這個棘手的問題。
粘網本身就很輕,全靠網線細微的格子掛住魚鱗,如今幾百斤魚的重量墜在上面,硬拉的結果只能是網破魚逃。
或者網線糾纏成一團亂麻,徹底報廢。
他看著粘網上那密密麻麻、還在奮力掙扎的海鱸魚,又看了看帶來的兩個麻袋,把心一橫,果斷說道:
「沒辦法了!魚太多,網肯定保不住了!用最快的辦法,直接撕網!把魚摘下來,網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