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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大奸商!不老實!

2026-04-22 10:05:00 作者: 肥魚大師兄

  周海峰看了一眼周海洋,周海洋微微點頭。

  如果老黑出價合理,在這裡賣掉確實最省事,免去了後續保鮮、運輸和銷售的諸多麻煩。

  他們現在也需要現金。

  「賣給你?」

  周海峰將麻袋往身後挪了挪,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得看你出什麼價了。價錢不地道,咱們還是自己費點事。」

  老黑見有戲,臉上堆起更殷勤的笑容,側身讓開門口:

  「好說好說!咱們進屋談,進屋談!這魚……先抬進來過過秤?」

  「咱按分量說話,我老黑做生意,最講公道!」

  周海洋幾人也想確認一下這條魚的確切重量,便沒有反對。

  胖子和周海峰合力,將金槍魚抬進老黑鋪子裡潮濕的水泥地上。

  老黑立刻轉身,呼哧呼哧地從鋪子最裡面抬出一桿黃銅秤盤,秤桿鋥亮的大磅秤,看樣子的確是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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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搭把手!」

  老黑招呼著,幾人合力將魚抬上秤盤。

  老黑眯著眼,仔細撥動著沉重的秤砣,來回平衡了幾次,終於定住。

  他彎下腰,幾乎把臉貼到秤桿上,借著門口透進的晨光仔細辨認上面的刻度。

  「嚯!」老黑直起身,臉上滿是驚嘆,抬頭道,「一百七十五斤!高高的,只多不少!」

  胖子放下魚,甩了甩髮酸的胳膊,有些懷疑地瞟了那新秤一眼:

  「我背著感覺死沉死沉,壓得肩膀生疼,才一百七十五斤?」

  「老黑,你這新秤……該不會芯子裡還是那套老玩意吧?」

  他可沒忘記這老黑以前在秤上做手腳、坑蒙拐騙的「光輝歷史」。

  老黑一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差點跳起來,指著那秤,臉都漲紅了:

  「胖子!兄弟!這話可不興亂說啊!你仔細瞧瞧,這桿秤是我上月剛從縣裡百貨公司買的,有發票的!秤星都是機器刻的,亮堂著呢!」

  「以前……以前那都是誤會,是我不懂事!我老黑早就洗心革面了!」

  「如今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我啥時候再糊弄過你們?你可不能總拿老黃曆扣我帽子,壞我名聲啊!」

  胖子哼了一聲,小聲嘀咕:「你還有名聲這東西值得壞?」

  老黑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他承認以前確實幹過些不地道的勾當。

  可自從跟周海洋他們這幫人打交道多了,知道這些人不好糊弄,眼毒手狠。

  更見識了他們時不時就能弄來讓人眼饞的好貨。

  所以他早就不敢在秤上耍花樣了,只想做個長久生意。

  總被翻舊帳,他也鬱悶得緊。

  周海洋見他那窘迫模樣不似作偽,而且這新秤看起來確實規整,不像動過手腳。

  他擺擺手,止住了胖子的調侃:

  「秤的事先放放。老黑,你想收,就開個價聽聽。咱們也別繞彎子。」

  大嫂王美芳清了清嗓子,也開口道:

  「老黑,咱們打交道也不是一回兩回了。這條魚什麼成色,有多大分量,你比我們還門清。」

  「這麼大的黃鰭金槍魚,別說咱們這小港口,就是拉到縣裡市里,也是搶手貨。」

  「你也別想著先探底,直接給個實誠價。要是價格太離譜,我們也沒必要在這兒跟你磨嘴皮子。」

  「這魚,我們費點事拉去鎮上,或者找找別的路子,不愁出不了手。」

  老黑本想先壓個低價試探一下口風,這是他一貫的套路。

  但見周海洋神色平靜看不出深淺,周海峰和胖子抱著胳膊虎視眈眈,連平時不怎麼直接插手談價的王美芳都發了話。

  而且話里話外透著門清和底氣,知道今天糊弄不過去。

  他咬了咬牙,伸出兩根手指,努力讓笑容顯得更真誠些:

  「兩位兄弟,嫂子,這麼大、這麼新鮮的金槍魚確實難得,我承認。」


  「不過呢,它畢竟是黃鰭的,不是最金貴的藍鰭。」

  「這樣,我出二十塊一斤!這個價,絕對是良心……」

  他「價」字還沒說出口,就見周海洋從濕漉漉的褲兜里掏出五塊錢,遞了過來。

  老黑一愣,沒接:「海洋兄弟,你這是……」

  「不賣了,買冰塊。五塊錢的冰塊,現在就要。」

  周海洋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這動作和意思再明白不過,嫌價低,沒得談。

  周海峰其實覺得二十一斤在當下已經是不錯的價格了,正想開口勸周海洋差不多就賣了省心。

  但看到周海洋那副「你不給實價我就走人」的架勢,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了解自己這個弟弟,看著和氣,但心裡有桿秤,做事有章法。

  他竟然這麼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一百七十五斤,每斤哪怕只多爭取一毛錢,也是十七塊五,夠買不少糧油菜肉了。

  「不是……海洋兄弟,」老黑有點急了,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二十一斤真是良心價了!」

  「你去鎮上水產站問問,他們收購價不定有這個數!」

  「你這魚拉回去,還得自己找冰、找車,萬一路上耽擱,保鮮不好,放兩天掉了秤或者不新鮮了,可就不值這個價了!」

  「我是誠心要,買賣是談出來的,咱們都好商量嘛!」

  周海洋點點頭,卻道:

  「嗯,我知道可能麻煩。但我忽然覺得這魚挺難得,拉回去給村里老少爺們開開眼也行。」

  「你賣不賣冰塊?不賣我們真走了,七叔那邊也該開門了。」

  說著,就要轉身。

  老黑被這話噎得夠嗆,這分明是託辭。

  可這麼大一條品相極佳的新鮮金槍魚就在眼前,像一塊閃著金光的肥肉,他哪肯放手?

  轉手送到縣城那幾個關係好的大酒樓,利潤可觀。

  他腦子飛快轉著,把周海洋遞來的五塊錢推回去,臉上擠出更懇切、甚至帶點哀求的笑容:

  「海洋兄弟,咱們再商量商量,再商量商量!這樣,二十一斤的基礎上,我再給你加兩毛!二十塊二一斤!這總行了吧?」

  「我真是沒多少利潤了,就是掙個跑腿辛苦錢!」

  周海峰心裡一動,一斤加兩毛,一百七十五斤就是三十五塊,不少了。

  然而周海洋只是皺了皺眉,似乎仍不滿意。

  他收起那五塊錢,對胖子道:

  「胖子,老黑這不賣冰塊,興許是存貨不多。咱們也別耽誤人家休息了,扛上魚,去七叔那邊問問。」

  「七叔那邊的價錢如果也不合適,咱們再想別的法子,總歸不能虧了這魚。」

  胖子對周海洋的話向來執行堅決,聞言二話不說,彎腰就去搬地上的魚。

  老黑這下真急了,趕忙一個箭步上前,雙手拉住胖子的胳膊,哭喪著臉看向周海洋:

  「海洋兄弟!海洋哥!你別這樣啊!買賣不成仁義在,咱們好好說嘛!」

  「二十塊二,我真的就是掙個跑腿錢,扣除冰塊、車油、人情打點,真落不下幾個子兒!」

  「你再高,我真是白忙活,說不定還得貼點進去!」

  「撒手!」

  胖子肩膀一抖,用力甩開老黑的手,瞪著眼道:

  「你少來這套!糊弄別人行,糊弄我們?海洋哥跟鎮上山海樓的張經理是好朋友你知道不?」

  「昨天張經理還特意跟海洋哥提了,說他們酒樓缺高檔海鮮撐場面,要是我們能弄到一百幾十斤的好金槍魚,他那邊三十塊一斤都收!」

  「現錢結算!有多少要多少!我們是念著老交情,先來問你!」

  這話一出,周海峰幾人都是一愣,連周海洋也略帶詫異地瞥了胖子一眼。

  胖子面不改色,胸膛挺得更高,一副「我沒胡說」的樣子。

  「三十?!」

  老黑的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撥浪鼓,聲音都提高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胖子你別懵我!黃鰭金槍魚哪有這個價!那是藍鰭的價!」

  「就算我豁出臉皮、辛苦點拉到縣城最好的悅海酒樓去,人家經理看交情,能給到二十五六塊一斤就頂破天了!還得是品相極好的!」

  話一出口,他猛地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把底價和銷售渠道都漏了出來,連忙伸手捂嘴。

  但已經晚了,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哼!」

  大嫂王美芳冷哼一聲,眼神里滿是鄙夷:

  「剛才還口口聲聲二十塊一斤不掙錢,現在自己倒把底褲都亮出來了。」

  「能賣二十五六?果然是奸商,嘴裡沒一句實在話,心黑得很!」

  「就是,大奸商!不老實!」

  張小鳳也鼓著腮幫子,氣呼呼地幫腔。

  周海峰這下心裡徹底有底了,原來這魚老黑轉手能賣這麼高。

  他不禁暗暗感慨,還是做收購、賺差價來錢輕鬆啊!

  坐在店裡,好貨上門,一轉手就是幾百塊的利。

  同時也更佩服胖子的急智和老三沉得住氣。

  周海洋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窘迫不堪的老黑:「老黑,咱們也別說虛的、繞的了。我也不讓你白忙活,沒利潤你也不干。」

  「這樣,二十五一斤。你願意收,現在過秤給錢,銀貨兩訖。」

  「你不願意,我們自個兒費點事,明天拉鎮上去找張經理,就算賣不到三十,二十七八總沒問題。」

  「無非是多花點時間、多點開銷。我們等得起。」

  老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都怪自己嘴快!

  他愁眉苦臉地快速盤算著,二十五收,拉到縣城「悅海」,憑關係倒是可以賣個二十七二十八。

  刨去冰塊成本、三輪車油錢、可能的折損,還有給酒樓採買的一點回扣,一斤還能掙個兩塊左右……

  一百七十五斤,也能掙個三百多。

  雖然比預期少了一大截,遠不如自己剛才幻想的一斤掙五六塊,但也比沒有強,關鍵是周轉快。

  他還在猶豫,周海洋已經對胖子示意:「胖子,收拾一下,咱們走。天快亮了,別耽誤事。」

  「好好好!二十五就二十五!」老黑一跺腳,像是下了多大決心,咬牙道:「海洋啊,海峰,這次我真算是交你們這幾個朋友,沒掙什麼錢!」

  「就當幫你們處理了,也給自己鋪子裡添個鎮店的招牌!」

  周海洋呵呵一笑,拍了拍老黑的肩膀:「一斤掙兩塊,一百七十五斤也能掙三百五了。」

  「老黑,你這處理的利潤,可比我們風裡來雨里去、擔驚受怕強多了。我們可是差點讓人當水匪給打了。」

  老黑被說得老臉一紅,鬱悶道:「不能這麼算啊,海洋兄弟。冰塊要不要錢?我那三輪車燒油要不要錢?」

  「來回百十里路,顛簸損耗,不都是開銷?」

  「還得擔著風險,萬一路上磕了碰了,或者酒樓那邊臨時壓價,我就得虧本!」

  「這生意,看著光鮮,里里外外都操心著呢!」

  周海洋懶得再聽他訴苦和成本核算,對胖子示意:「把魚抬上去再稱一次,就當走個過場,然後算帳吧!」

  「信得過,信得過!」老黑嘴裡說著,手上卻麻利地再次把秤擺正。

  這次稱出來,還是一百七十五斤多點,老黑主動抹了零頭:「就按一百七十五斤整算!」

  「行,算帳吧!」

  周海洋也懶得跟他計較這麼一點蠅頭小利,乾脆的說道。

  老黑轉身進屋,從裡間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舊人造革挎包和一個小巧的黑色計算器。

  在計算器上熟練地按了幾下,把屏幕轉向周海洋:「一百七十五斤,二十五一斤,一共四千三百七十五塊。你算算,對不對。」

  周海洋接過計算器,自己又仔細按了一遍,數字無誤,點點頭:「沒錯。」

  「我給你拿錢。」

  老黑從挎包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以及七十五塊的零票,仔細數了一遍然後鄭重地遞給周海洋:


  「四千三百七十五,你數數。」

  周海洋接過那厚厚一摞帶著魚腥味的票子,也沒有再點,直接將錢小心地揣進內側口袋,扣好扣子。

  交易完成,老黑看著地上那條即將屬於自己的大魚,雖然收到了難得的好貨,但想著被砍下去的利潤,還是忍不住有些肉痛地咂咂嘴。

  心裡那點懊惱揮之不去。

  這時,他的目光落到周海峰腳邊那兩個半滿的,袋口紮緊的麻袋上。

  麻袋鼓鼓囊囊,看形狀不像是魚。

  而且周海峰放得小心,透著幾分重視。

  他隨口問道:「海峰,你那麻袋裡是啥?今晚……哦不,今早還弄了別的貨?不一起出給我?我都收了,價格好說。」

  他說著,習慣性地就想湊近看看,甚至伸手想去捏捏袋口判斷一下。

  周海峰卻像被燙到一樣,下意識地將兩個麻袋往自己身後更遠處一踢。

  同時側身擋住,手緊緊攥住了袋口。

  開什麼玩笑?

  裡面全是一等一的好貨,哪能讓這老黑看見摸到?

  這傢伙嘴巴不嚴,心眼活泛。

  要是傳出去,以後他們這夥人出海,屁股後面非得跟上一串想撿便宜,打聽秘密的人不可。

  那還了得?

  怕是連覺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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