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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2025-10-29 04:59:41 作者: 肥魚大師兄

  就在張朝東背著手,昂著頭,享受著自己「英明決斷」帶來的幻想榮光時——

  嗚……咯噔!

  他所乘的破舊木船,船身猛地一震。

  像是高速行駛的車輪突然撞上了路沿石,整條船左右劇烈地晃蕩了兩下,船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碗口大的舵輪在張立軍手裡差點打滑脫手。

  「啥玩意兒?!」

  張朝東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前傾,差點一個倒栽蔥從船頭扎進海里。

  他慌忙雙手死死抓住鏽跡斑斑的船舷鐵欄杆,驚魂未定地瞪圓了三角眼,低頭死死盯住船邊翻湧的海水。

  幾乎不分先後,緊鄰著的「飛天號」也傳來一聲悶響。

  咚哐!

  更大、更沉重。

  

  原本破浪前行的鋼殼船,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鐵牆,驟然頓挫。

  劇烈的搖晃讓甲板上那幾個沒站穩的水手如同滾地葫蘆,哎呦亂叫著摔成了一團。

  朱永福也踉蹌了一下,扶住艙壁才穩住身形,滿臉愕然。

  噗嗤!

  周大貴再也憋不住,笑出了聲,激動地猛拍胖子肉墩墩的肩膀:

  「崩了!快看!網子他媽掛礁石上了!」

  「盯……盯著呢!眼睛沒眨!敢在這裡這樣下網,命中注定,活該倒霉!」胖子咧著嘴,眼睛放光。

  緊接著——

  刺啦!!!嘩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類似巨幅帆布被暴力撕裂的聲音尖銳地響起。

  這聲音在相對安靜的海面上格外刺耳,所有目光「唰」地聚焦過去。

  只見「飛天號」船尾兩側,原本緊繃如弓的兩股粗壯綱繩,右邊那股突然明顯地一松。

  緊接著,一個沾滿淤泥的巨大網板被一股巨力猛地從水裡頂起,歪歪斜斜地掛在綱繩上。

  而原本連接著網板,兜著巨大尼龍網衣的鋼鏈環,此刻竟被硬生生拽斷了!

  只剩下左邊那根綱繩,孤零零地繃著,拖拽著後面半塌的網具,在渾濁的海面上起伏掙扎。

  「老子的網!老子上萬塊的大拖網啊!!!」

  朱永福的眼睛瞬間血紅,如同賭徒輸光了身家性命,嘶聲裂肺地狂吼起來:

  「停船!快他媽停船!!!停船啊!」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船舷。

  老水手都明白這意味什麼。

  水下是成片要命的礁石!

  這片水淺礁密的海域,根本就不是拖網撒野的地方。

  「停船!!!快停下來!!!停下來!!!」

  張朝東也終於反應過來,亡魂大冒,朝著船尾駕駛艙的方向驚恐萬狀地咆哮。

  晚了!

  終究是太晚了!

  就在下一瞬間——

  轟隆隆——刺啦啦!!!

  張朝東船尾的拖網處傳來一連串更加恐怖的聲音,仿佛是絞肉機在撕扯堅韌的皮革。

  伴隨著帆布撕裂般的悶響,幾塊鋒利的,如同黑色鯊魚鰭狀的巨大礁石尖角刺破了網衣,赫然冒出海面。

  緊接著,整個巨大的拖網如同被無形巨手撕開,慘不忍睹地分成了幾大片殘塊。

  原本連接網板的沉重綱繩,此刻只無力地拖拽著一堆爛布條和幾塊被撕碎扯爛的巨大網板殘骸。

  那景象,慘烈得如同被分屍的獵物。

  「我操他個海龍王的祖宗啊啊啊!!!」

  張朝東看著那片價值不菲的網具殘骸,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

  眼前發黑,雙腿一軟,「噗通」一聲重重癱坐在了濕漉漉,滑溜溜的甲板上。

  完了,徹底完了!

  昨天洗胃的噁心勁兒還沒過,今天又賠上了吃飯的傢伙。

  一股巨大的絕望和無能狂怒幾乎要把他撕碎。

  兩條船在驚惶和忙亂中先後剎停。


  海面上只剩下浪花拍打礁石的聲音,引擎熄火後的寂靜顯得格外詭異。

  根本顧不上等絞車慢慢絞綱繩,朱永福如同瘋了般衝到船尾,一把抓住僅剩的那根還沒斷的綱繩。

  在幾個手下手忙腳亂的幫助下,用盡吃奶的力氣拼命往上拽。

  然而,拖上來的東西讓他如墜冰窟。

  只有一小部分破麻布般的網衣碎片,和一塊嚴重變形的網板殘片!

  網板上還沾著幾塊新鮮的岩石碎片。

  剩下的大部分網具,連同另一個網板,早已被嶙峋的礁石切割、撕碎,支離破碎地掛在了不同的礁石縫隙里。

  像掛在荊棘上的碎布條,徹底爛了、沒了。

  就算拼了命再把那些爛網碎片撈回來,那堆破爛又能值幾個錢?

  修理費怕是都能買新網了!

  報廢了!

  這下是徹底報廢了!

  「我日他姥姥!!!」

  朱永福看著手裡那點濕漉漉,掛著海藻的網具殘骸,一股邪火直衝腦門,猛地將這堆破爛狠狠砸回海里,濺起渾濁的水花。

  他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如同發狂的野牛,隔著幾十米海水,惡狠狠地盯住周海洋他們咆哮起來:「操他媽的!你們這幫王八羔子!這底下全是能吃網的刀口礁!不能用拖網!你們這幫狗日的咋不早說?!咋不早說?!」

  癱坐在甲板上的張朝東也被這吼聲激得一個激靈,掙扎著爬起來。

  同樣像是找到了憤怒的宣洩口,齜著牙,指著周海洋破口大罵:「絕對是故意的!你們他娘的就是憋著壞要害老子!」

  「嗨嗨嗨!」周海洋聲音陡然拔高,壓過浪濤,語氣中充滿了無辜和冷漠,「把話給我說清楚嘍!怎麼著?屎盆子這就扣上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手一抬,指向剛才張小鳳說話的方向。

  「睜開你們的眼珠子看好了!就在剛才,下網之前,這姑娘是不是扯著嗓子喊了:大叔,這邊不能用拖網!」

  「這話,石骨鐵硬的擺在這裡,大傢伙兒可都聽清了的!是你們自個兒當放屁!罵罵咧咧堵人家的嘴!」

  他眼神銳利如刀,掃過對面,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們一個個鼻孔朝天,光顧著顯擺你們的大寶貝,覺著有了鐵網兜就高人一等,把我們當要飯的打發!」

  「現在寶貝網子被礁石啃了,屎盆子反倒扣我們頭上了?天下有這麼不講理的事兒嗎?」

  他那鏗鏘的話語,帶著漁民特有的硬朗,在海風中傳得老遠。

  「就是啊!」張小鳳委屈得眼圈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明明都喊了!說了不讓用拖網!可你們就是……就是不聽嘛!」

  她下意識地躲到了周海洋身後。

  「那你特娘的不會把話說全乎了?!」

  朱永福脖子上的青筋暴跳如雷,幾乎是跳著腳吼。

  胖子憋了大半天的邪火,「騰」地一下被點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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