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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今晚這齣戲,比啥提神藥都好使!

2025-10-29 04:59:44 作者: 肥魚大師兄

  「還能怎麼整?!難……難道真留這兒看他們耍威風?氣死老子不成?!」

  朱永福猛地一跺腳,藏手下的人吼道:「開船!趕緊開船!回去!拿地籠!拿延繩釣!現在就滾回去拿!」

  他吼完,頭也不回地鑽進了駕駛艙,「砰」地一聲狠狠甩上了艙門。

  「現在……現在回去拿?來回……這油錢……」

  瘦高個還在算帳,臉上寫滿了糾結。

  「廢他媽什麼話!沒看見朱老大要啃人了嗎?!開船!開船!」

  另一個船員趕緊推了他一把,跑去發動引擎。

  「飛天號」的輪機再次轟鳴起來。

  但這次聲音不再神氣,像是帶著幾分頹喪。

  調轉船頭,灰溜溜地離開了這片礁石林立,讓他們血本無歸的傷心海域。

  「咱……咱也回去拿地籠和延繩釣?」

  張立軍看著「飛天號」遠去,扭過頭問張朝東,臉上充滿了迷茫和不確定。

  

  張朝東那張豬肝臉扭曲著,三角眼裡是肉疼和不甘,最後狠狠一咬牙:

  「拿!不然這一晚上西北風灌大肚?!你也趕緊開船!給我回去拿!耽誤一分錢進帳老子拿你是問!」

  他像是想起什麼,一把抓住張立軍的胳膊:「等等!你家裡頭有地籠麼?延繩釣?有幾套?」

  張立軍一臉茫然,像是聽到天方夜譚:「啥?問我?我連船都沒有,弄那延繩釣幹啥使?」

  「家裡的破地籠是有幾個,扔牆角估計快被老鼠啃光了……」

  他尷尬的攤攤手。

  張朝東差點氣得背過氣去:「操你姥姥的!你……你也是打魚的!連副吃飯的傢伙都不備著?!」

  「你有啊?」張立軍梗著脖子,咬著牙反問。

  張朝東氣勢瞬間一窒,眼神飄忽了一下,惱羞成怒地罵:

  「我……我他媽也沒有!趕緊滾去開船!回去了給我借!挨家挨戶借!搶也得給我搶幾套過來!」

  「老子今天就是鑽耗子洞,也得把錢給我掙回來!」

  兩條不速之客的船都消失在視野盡頭,海面上一時只剩下浪濤和海風的嗚咽聲。

  周家漁船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壓不住的笑意和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操!誰……誰他媽能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啊!太……太他麼解氣了!爽!爽翻了天!」

  胖子激動得一巴掌拍在冰冷的船板上,眉飛色舞的吼道。

  周長河也被這場光怪陸離的鬧劇弄得哭笑不得,他穩了穩心神,說道:

  「是沒想到……行了,別傻樂了,抓緊時間收網吧!不管他們啥時候再來,多撈一網算一網!」

  秀芳嫂捋了捋被海風吹亂的頭髮,笑著應和道:

  「就是!那個飛天號瞅著就不近便,等他們一來一回,怕是日頭都曬屁股了。」

  「至於張朝東那老混蛋?他連工具都沒有,能整出啥像樣玩意兒?就算半夜摸回來了,也耽誤不著咱們掙錢!」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臉上重新掛滿了幹勁。

  今晚這齣戲,比啥提神藥都好使!

  大家一邊麻利地繼續收地籠、起延繩釣,一邊嘻嘻哈哈地談論著剛才那精彩絕倫的一幕,小小的漁船上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漁船很快抵達了三岩島,周海洋他們也懶得再理會其他,懷著期待的心情徑直去收地籠了。

  ……

  海上的夜,濃稠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唯有幾條漁船甲板上昏黃的煤油燈或搖曳的馬燈,在無邊的黑暗中撕開幾道微弱的光帶。

  咸腥濕冷的海風,裹挾著細密的水汽,刀子般刮過周海洋一行人汗濕的脊背,吹得裸露的皮膚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連續三天的捕撈,帶魚群的規模肉眼可見地縮小了。

  起上來的地籠和延繩釣,比起前兩天鼎盛時,收穫少了約莫三成。

  饒是如此,看著一筐筐銀光閃閃,仍在奮力扭動的肥碩帶魚被搬進散發著寒氣的冷凍艙,周海洋他們心裡依舊被沉甸甸的滿足感填滿。


  每一筐銀魚在艙底撞擊出的悶響,都像是敲在眾人心坎上的銅錢聲。

  「手腳都麻利點!最後一晚了,收工回家,讓婆娘燉鍋熱乎魚湯,燙壺燒酒!」

  周海洋抹了把額頭的汗,聲音里透著疲憊卻難掩興奮。

  周海洋,胖子,周海峰,周長河,秀芳嫂和大嫂,幾人配合早已默契無比。

  起籠,摘魚,分揀,入艙,動作行雲流水,如同精密的齒輪咬合。

  張小鳳雖是女孩,卻也咬牙跟著干,小臉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紅暈,鼻尖沁出細密的汗珠,幾縷碎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

  就在這時,一陣老舊馬達的「突突」聲,由遠及近,撕破了夜的寧靜。

  張朝東那條船殼斑駁,油漆剝落的小漁船,像條嗅到血腥味的餓鯊,終於姍姍來遲。

  船剛在附近泊穩,張朝東就火燒屁股似的衝到船舷邊,和張立軍手忙腳亂地把帶來的十個地籠和一盤延繩釣往海里扔。

  動作透著股不管不顧的急躁,鐵籠子砸在水裡發出沉悶的「撲通」聲,濺起老高的水花。

  周海洋這邊的人只是抬眼瞥了一下,便又低下頭專注於手上的活計,沒人吭聲,更沒人過去搭話。

  涇渭分明,各忙各的。

  無形的隔閡比這濃稠的夜色更深沉。

  「哇!海洋哥哥,快看!」

  張小鳳清脆的聲音帶著驚喜劃破沉悶的空氣。

  她剛吃力地收起一個沉甸甸的地籠,裡面赫然躺著一條幾乎有成人小臂長的銀帶魚!

  那魚在燈光下鱗光閃閃,肥碩異常,魚尾還在「啪啪」地奮力拍打著籠壁,魚嘴一張一合,生命力十足。

  「老天爺,這怕不得有兩斤重?發了發了!」

  胖子湊過來,嘖嘖稱奇,眼珠子都快黏在那條大魚上了。

  張小鳳的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臉上是純粹的,收穫的喜悅,仿佛所有的疲憊都被這意外之喜衝散了。

  周海洋笑著鼓勵,聲音洪亮:「小鳳手氣旺啊!好兆頭!回頭這條大魚給你留著,讓你娘給你燉湯補補!」

  這歡聲笑語像針一樣刺著張朝東的神經。

  他和張立軍東西下完了,只能幹坐在冰冷的,沾滿魚鱗和腥氣的甲板上,眼巴巴地看著對面熱火朝天,一筐又一筐的銀魚被抬進冷凍艙。

  冷凍艙門開合的「哐當」聲,每一下都像敲在他心尖上。

  那銀光閃閃的,哪裡是魚,分明是錢啊!

  一股混雜著嫉妒,貪婪和「來晚了」的懊悔邪火,在他胸腔里「騰」地燒了起來,燒得他口乾舌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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