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立刻大聲嘲諷道:「張朝東,你這不是廢話嗎?誰不知道生蚝里理論上能開出珍珠?」
「可那概率比中彩票還低!有時候上萬個生蚝也開不出一粒。」
「咱們都是老漁民了,誰心裡沒數?你糊弄鬼呢?是不是腦子被海風吹糊塗了?」
「就是!哈哈哈……說不定人家張朝東鴻運當頭,真能走狗屎運,開出幾顆呢!」
「哎喲,要真那樣,我可真要眼紅死了喲!哈哈哈……」
張朝東被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擠兌,氣得臉都紅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來。
他猛地大吼一聲,如同平地驚雷:「都他媽給老子閉嘴!你們不是不信嗎?不是笑話老子嗎?」
「行!老子今天就當著你們所有人的面,現場開蚝!狠狠打你們這幫孫子的臉!」
他轉向自己那群同樣義憤填膺的同伴:
「哥幾個!這些傢伙非要自找不痛快,咱們就成全他們!」
「我倒要看看,等老子們開出珍珠來,他們還有什麼屁話可說!」
周海洋他們從生蚝里開出珍珠的事兒,張朝東他們可是親眼所見。
那白花圓潤的珍珠做不得假!
而且 雙方的生蚝都來自同一片人跡罕至的沙灘。
周海洋他們才撬了那麼一點就開出不少,自己這邊十幾麻袋,怎麼可能沒有?
張朝東對此深信不疑。
他當即吆喝著,讓人去找開蚝刀和盆子,就要現場表演開蚝取珠,用事實狠狠打這些無知村民的臉。
「喲嗬!還槓上了?真有意思!」
有村民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表情,譏諷道:
「行啊,張朝東,老子今天就站這兒等著,看你怎麼用珍珠打我的臉!」
另一個村民也笑著補充道:「對對對,事先可說好了啊,一顆兩顆的可不算數!」
「你們這麼多生蚝,運氣再背,瞎貓碰上死耗子開出一兩顆也正常。」
「至少……至少得開出五顆以上!老子們才心服口服!」
「五顆?!」
張朝東聞言,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露出極度輕蔑的笑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你們也太小瞧老子了!五顆珍珠?那算個狗屁!還不夠塞牙縫的!」
他可是親眼看見周海洋他們開出了多少!
自己這龐大的數量,在他想來,隨便開個幾十上百顆,都跟玩兒一樣輕鬆!
「臥槽!五顆還看不上?張朝東,你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村民們被他這狂妄的口氣徹底氣笑了,紛紛像看跳樑小丑一樣看著他。
「行行行,你厲害!那你開!老子今晚不吃飯了,就擱這兒等著看你打臉!」
「算我一個!這麼有意思的事兒,幾十年碰不上一回!」
「必須得看!哈哈哈……」
張朝東被眾人的鬨笑刺激得血往頭上涌。
他伸出手指,虛點著那幾個叫囂得最凶的人,惡狠狠地說:
「很好!老子記住你們幾個了!以後有事別他媽來求老子!開!」
說完,他也不再廢話,一屁股坐在滿是魚鱗和海水漬的地上,從腰後抽出自己的開蚝刀,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生蚝,熟練地撬開殼。
然後滿臉期待和自信地伸手在裡面仔細摸索,希望能來個開門紅,用第一顆珍珠就狠狠抽爛這些混蛋的臉。
「怎麼樣啊,朝東?摸到珍珠沒啊?哈哈哈……」
圍觀的村民們見狀,立刻大聲笑著起鬨,聲音里充滿了戲謔和看熱鬧的期待。
張朝東的手指在生蚝柔軟的內里摸索了一遍,除了滑膩的蚝肉,什麼硬物都沒觸到。
他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積壓著濃重烏雲的天空。
他被這刺耳的笑聲激得心頭火起,氣急敗壞地將掏空的蚝肉隨手扔進腳邊的盆里,吼道:
「才開了一個而已!你們瞎嚷嚷個什麼勁?急著投胎啊?等著!待會兒有你們好看的!」
他手上動作變得愈發急切和粗暴,一個個生蚝被他快速撬開,堅硬的蚝殼被隨手丟在一邊。
很快就在他腳邊堆成了一小堆灰白色的碎片山。
然而,零星的、壓抑不住的嘲笑聲依舊像海邊的蚊子一樣,不斷鑽進他的耳朵,嗡嗡作響,讓他心煩意亂。
他忍不住抬頭,飛快地瞥了一眼旁邊的老婆徐慧。
只見徐慧也正埋頭苦幹,臉色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線,額頭上滲出的不知是汗水還是焦急的油光。
僅僅從她那難看的臉色和略顯慌亂的動作,張朝東就知道她那邊肯定也是毫無收穫。
他再迅速掃視其他同伴——
大山、狗子、老拐……
每個人都是埋頭猛干,但臉上的表情都從最初的興奮自信,逐漸變成了焦躁和不確定。
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一股無名邪火在張朝東胸膛里熊熊燃燒,越燒越旺。
在他看來,打臉嘛,自然就要打得痛快,打得響亮。
可這老天爺偏偏在這關鍵時刻跟他作對。
早點開出一兩顆珍珠,哪怕就一顆,那打臉的滋味才叫一個爽快,才能把這些傢伙的嘲笑狠狠懟回去!
在陣陣越來越響,越來越不加掩飾的嘲笑聲中,張朝東一行人也都閉上了嘴。
他們不再多費口舌,只是咬緊了牙關,一門心思地跟眼前的生蚝較勁。
眼神死死盯著自己手中的開蚝刀和每一個被撬開的生蚝,充滿了對第一顆珍珠出現的迫切期盼和一種近乎偏執的信念。
然而,時間一點點過去,結果卻令人絕望……
眼看著每個人身邊那鼓鼓囊囊的麻袋都明顯癟下去了一大半,腳下堆積如山的空蚝殼越來越多,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海腥味和一種越來越尷尬的氣氛。
可那期盼中的,哪怕一顆小小的珍珠,連個影子都沒瞧見。
張朝東等人的臉色已經從最初的漲紅,變成了黑沉。
黑得猶如被炭火反覆燻烤過的豬肝,難看至極,幾乎能滴出墨來。
汗水順著他們的臉頰滑落,滴在蚝殼上,也無人顧及去擦。
周圍看熱鬧的村民,起初還是純粹的嘲笑和起鬨。
但隨著時間推移,看到張朝東他們投入了如此巨大的勞動量卻一無所獲,一些人看向他們的眼神里,那份嘲諷漸漸淡去,轉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和同情。
甚至有人小聲嘀咕:「這……這也太慘了點吧?簡直不忍心看了。」
「太慘了,真的是太慘了!簡直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