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這孩子最近是賺了點錢,但這心也確實飄了呦!想從生蚝里開出珍珠?哪有那麼容易的事!」
「哈哈哈……我看吶,這回周海洋他們算是白忙活一場,瞎折騰!」
「可別因為這一次貪心,把之前的好運氣都給敗光了,那才真是有意思哩!」
這些議論隨海風飄散,周海洋他們並未聽見。
即便聽到,周海洋大概也只會一笑置之。
走到村中岔道口,周海洋停步,對周鐵柱、周虎等人道:
「虎哥,鐵柱哥,大貴,你們明天早上要是得空,就把今天開出的珍珠帶上,來我家找我。」
「我帶你們去鎮上找找門路,看能不能賣掉。」
「成!海洋,那就這麼說定了!」周鐵柱爽快答應,臉上帶著信任。
他們都知道,周海洋在鎮上認識收海貨的大老闆,門路廣,比他們有辦法。
「對了,」周海洋補充,「珍珠金貴,最好用軟布包好,小心別磕著碰著了,影響的品相價值大打折扣。到時候有勁兒沒處哭去!」
大家齊齊點頭:「放心吧,曉得了!你趕緊去忙吧,我們準時過來。」
告別眾人,周海洋扛著屬於自己的那袋生蚝,領著父母和小妹朝家走去。
這一麻袋分量不輕,他們打算回家一起動手,儘快開完。
快到家時,遠遠就見一小小身影坐在院門外石墩上。
「爸爸回來啦!爺爺奶奶,小姑姑……」
是青青。
她手捧舊畫板,正用蠟筆塗畫,眼睛卻不時朝路口張望。
一見周海洋他們身影,立刻眼亮,放下畫板,邁開小短腿,如快樂小鳥般蹦跳迎來。
「哎喲,我的小乖乖,慢點跑,慢點跑,當心別摔著了!」
何全秀手裡還拎著周海洋特意給二姐留出的一些好海鮮,見小孫女跑來,連忙擺手,語氣滿是疼愛:
「奶奶身上全是腥味兒,髒得很,別過來蹭你一身。」
青青才不管這些,跑來一把抱住奶奶的腿,仰起小臉,笑得眼彎如月牙:「青青不怕!奶奶辛苦啦!」
「哈哈哈……」
爺爺周長河見小孫女如此乖巧可愛,一向嚴肅的臉上也難得露出真切和藹笑容。
他伸出粗糙大手,習慣性地想去捏捏青青小鼻子。
「哇……好臭呀!」
青青卻皺起小鼻子,腦袋後縮,小手還在鼻前扇了扇,奶聲奶氣的說道:
「爺爺手上全是煙味兒,臭臭!」
周長河的手僵在半空,表情略顯尷尬。
周海洋見狀,板起臉來,故作嚴肅對青青道:
「青青,不許這麼沒禮貌跟爺爺說話。爺爺是長輩,這樣做不對,知道嗎?」
青青撇撇小嘴,低頭小聲說:「爸爸,青青知道錯啦!」
但她馬上又抬頭,眨著大眼小聲補充:
「可是……爺爺的手真的有點臭嘛……」
「哈哈,青青說得也沒錯!」何全秀立刻抓住機會,朝老伴翻白眼,開始日常數落:
「平時讓你少抽點菸,少抽點菸,你還總嫌我囉嗦,嫌我管得寬。你看看,現在連小孫女都嫌棄你手臭了吧?」
「咳咳……」
周長河老臉掛不住,乾咳兩聲,難得未出聲反駁,只是訕訕收回手,下意識在衣服上蹭了蹭。
院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
「爸媽,大哥大嫂,小妹,你們來啦!」
沈玉玲繫著洗得發白的圍裙從灶房探出身,臉上帶著溫婉笑容。
她顯然正忙做飯,額角還有細密汗珠。
瞧見周海洋一行人個個扛著沉甸甸麻袋,她不禁面露訝色。
「這扛的是啥呀?看著怪沉的。快進來快進來,歇歇腳。」
沈玉玲趕忙將院門完全敞開,側身讓進。
待周海洋他們都進院子,她才好奇跟上,目光落在那幾個麻袋上。
「哈哈……這回可是弄到點好寶貝。」
周海洋將肩上麻袋小心放下,甩甩髮酸胳膊,臉上帶著神秘笑意。
「生蚝啊?」
沈玉玲湊近看了眼,認出麻袋裡東西後,臉上疑惑更深。
「這玩意兒……好像不值什麼錢吧?咱村海邊不是多的是嗎?咋還費力氣扛這麼多回家來了?」
她心裡嘀咕,這得撬到什麼時候?
旁邊爸媽和大哥大嫂他們聽到沈玉玲這話,臉上都泛起「你等下就知道厲害」的笑意。
正待解釋,周瀟瀟已迫不及待從自己衣兜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個小布包。
「三嫂,你瞧瞧這是啥?」
周瀟瀟獻寶似的將布包打開,露出裡面幾顆圓潤瑩白,透淡淡光澤的小珠子。
「這是……珍珠?!」
沈玉玲湊近細看,頓時滿臉難以置信,聲音都提高了些:
「真的假的?是從……是從這些生蚝裡面開出來的?」
周瀟瀟眨著大眼,興奮用力點頭:「對呀對呀!都是三哥算卦算出來的好位置呢!我就開了三顆,三哥更厲害,開了九顆呢!」
「而且你看,這還有好幾麻袋生蚝都沒開呢,說不定還有更多!」
她語氣充滿對三哥的崇拜。
沈玉玲倒吸涼氣。
她雖隱約知生蚝里確能長出珍珠,可概率實在太低,低到幾乎只存於傳說。
說起來,她從小到大就沒親眼見過誰真開出來過。
然而,眼前小姑子手心裡那幾顆實實在在,滾圓泛光的珍珠,卻由不得她不信。
她猛地轉頭,像看什麼怪物般看著周海洋,眼神充滿驚奇與探究。
她只覺得,自己這男人自從上次大病一場後,變得越來越神秘,越來越讓人看不透。
算卦?
這聽起來也太玄乎了!
周海洋接收到妻子驚疑不定的目光,只微微一笑,語氣平靜道:
「這些事待會兒吃飯時再慢慢細說。先做飯吧,忙活一天,肚子早咕咕叫了。」
「咱們先填飽肚子,再來對付這些生蚝。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不是?」
其實沈玉玲早估摸時間做好了晚飯,一直溫在鍋里等周海洋回來吃。
只是她沒料到公婆和哥嫂也跟著一起來,飯明顯不夠。
不過都是一家人,也沒那麼多講究,更不用客套。
老媽何全秀當即挽起袖子:「飯不夠是吧?沒事,玉玲,我來搭把手,咱再做點,很快就好。」
說著,她就利索走進廚房,準備再燜鍋米飯,順便快速炒兩個家常小菜。
周海洋也沒閒著。
他把院子角落裡那個平時儲水的大水缸仔細刷洗,然後挑幾擔清水裝滿,混了些海鹽進去,將今天抓到的那幾隻格外肥碩的青蟹放進去養著。
他心裡盤算,過兩天去二姐家時,就帶活的過去,更新鮮。
剩下那些魚蝦也得趕緊處理。
大嫂勤快,不用吩咐,主動過來幫忙。
姑嫂二人打來井水,蹲在院子一角,熟練地刮鱗、剖腹、去內臟,再將處理好的魚蝦用井水沖洗乾淨,然後放進籃子吊到井水裡湃著。
這天然冰箱,能很好保持魚蝦鮮度。
「哦對了,海洋,有件事差點忘了跟你說。」
沈玉玲一邊拿鍋鏟翻炒鍋里青菜,一邊像突然想起似的,從廚房門口探出頭看向院裡周海洋。
她的神色略顯複雜,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