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慢了車速,心裡有些納悶。
雖然心裡疑惑,但周海洋還是把三輪車停了下來,臉上堆著笑容,客氣地問道:「兩位嬸子,有什麼事嗎?」
頭前帶著草帽的老嫂子咧著嘴,伸手抹了抹脖子上的汗,甩了甩,問道:
「有沒有冰棒啊,我們買兩支,這天太熱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草帽扇著風。
這嫂子說話間,旁邊苞米地里又鑽出來幾個男男女女,各個扛著鋤頭,聽說有冰棍賣,都圍攏過來。
大家臉上都是汗水,看來在地里幹活很辛苦。
沈玉玲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道:「各位大伯大娘,我們不是賣貨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啥?你們車上這麼多東西,不是賣貨的是什麼?」
眾人一陣愕然。
幾個老鄉打量著滿滿一車的東西,臉上寫滿了不相信。
這也不怪他們會是這樣的反應。
畢竟這年頭交通不那麼發達,去一趟鎮上都不太容易。
有很多貨郎會騎著車到村子裡來賣貨,又或者挑著貨走街串巷叫賣。
這些村民見三輪車車廂里堆滿了東西,第一時間就誤以為周海洋他們是賣貨的了。
周海洋回過神來,笑著解釋道:「各位大伯大娘,你們誤會了,我們是來走親戚的,這些東西是我們給親戚帶的禮物。」
他指了指車上的大包小包。
幾個老嫂子聞言,頓時譁然一片。
看車上還坐著幾個孩子,都穿著新衣服,的確像是走親戚的樣子。
就見一個胖大嬸咋咋呼呼地說道:「我的乖乖,走個親戚帶這麼多禮物?!就算第一次去丈母娘家,也不用買這麼多吧?」
她瞪大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又有嬸子好奇地問道:「小伙子,你是哪家的親戚啊?」
她上下打量著周海洋,似乎在想這是誰家的親戚這麼闊氣。
周海洋心中一樂,這不正是給二姐長臉的好機會嘛!
他當即大聲說道:「我二姐嫁在你們桃花村,她叫周雨燕。」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自豪。
有嫂子一拍大腿,「唉媽呀,雨燕家的親戚啊?沒聽說她有個這麼闊氣的弟弟啊,是親弟弟不?」
她仔細打量著周海洋,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和周雨燕相似的地方。
周海洋笑道:「當然是親的,一奶同胞。」
他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臉。
「你看我這眼睛鼻子,不像我二姐嗎?」
有嫂子仔細端詳著周海洋,「雨燕娘家據說有個哥哥,還有弟弟妹妹,這小伙子應該就是雨燕的弟弟。你們仔細看,和雨燕確實挺像的呢!」
她這麼一說,其他人都跟著點頭。
「唉,不對呀,我可聽說了,說是雨燕有個弟弟不成器,喝酒賭博,姐姐嫁過來這麼多年,好像沒來看過他姐姐,不會是這小伙子吧?」
一個瘦高個的嬸子皺起眉頭,疑惑地說,同時再一次上上下下的打量周海洋。
「那肯定不是,你們沒看這車廂里這麼多東西呢,一個賭鬼,哪裡有錢買這麼多禮物。」
胖大嬸立即反駁道,還指了指車上的禮物。
沈玉玲神色古怪,下意識地看向周海洋。
周海洋尷尬地咳嗽了兩聲,摸了摸鼻子道:
「各位嬸子,我以前確實有段時間不懂事,沾上了賭博,不過現在已經戒掉了。」
他的語氣很誠懇,帶著幾分慚愧。
「嗨喲!還真是你呀,看不出來啊!」
一群老嫂子上下打量著周海洋,只覺得這小伙子長得周正,怎麼看都不像那種整天喝酒賭博的二流子。
有人小聲嘀咕道:「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這不是改正了嘛,現在正兒八經掙錢,日子才慢慢好了起來。」周海洋笑著說道。
他並不避諱自己過去的錯誤,反而很坦然。
「改了好啊,你要是不改,哪有錢買這些禮物。」有老嫂子感慨道,「你們看,哎喲,這包裝盒真是太漂亮了,這得花不少錢吧!」
她指著車上的禮盒,眼睛裡滿是羨慕。
「這還有蜂蜜呢……」另一個嬸子湊近看了看,咂咂嘴道:「這可是好東西,養人呢!」
「好多海鮮,還有螃蟹,真是大方!這要是拿去賣,那不隨隨便便賣幾百塊錢啊?」
一群老嫂子像發現了什麼稀罕事兒似的,一下子就把三輪車團團圍住了。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那聲音就跟麻雀開會似的,嘰嘰喳喳個不停。
「哎呦喂,這周海洋可真是出手闊綽啊!雨燕可算是有個好弟弟了!」
說話的是村裡有名的快嘴李嬸,她踮著腳往車斗里瞧,眼睛瞪得溜圓。
「就是說呢!看看人家弟弟,再瞅瞅我那娘家弟弟,唉,簡直沒法比!」
張寡婦撇撇嘴,語氣里滿是羨慕和酸澀:
「我那弟弟啊!不來我家蹭吃蹭喝,臨走前再拿走點啥就不錯了。」
「指望他送些東西來看我這個當姐姐的,估計太陽得打西邊出來才行!」
「是啊是啊!雨燕這命真好,攤上這麼大方的弟弟,買這麼多東西來看她。」
王大姐一邊說著,一邊數著車裡的禮物:「瞧瞧,這大包小包的,得花多少錢啊!」
周海洋站在一旁,臉上掛著樂呵呵的笑容,也不著急走。
他這次來,就是特意要給姐姐長臉的。
陽光照在他臉上,映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卻渾然不覺。
他心裡琢磨著,就憑這些愛嘮嗑的老嫂子,這事兒要不了多久,准能傳遍整個村子。
到時候,所有人都得知道,他大姐周雨燕有個大方的弟弟,買了滿滿一車禮物來探望她。
沈玉玲有些侷促地站在車旁,手不自覺地理了理衣角。
她很少被這麼多人注視,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