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三人沒有得手,魔家四將兄弟心意相通,知曉普通手段斷沒有用,同時暴起。
魔禮青祭起青雲劍。
此寶並非一柄簡單寶劍,劍身揮舞間引動黑風烈焰,化作一條風火毒龍朝王溟捲去。
魔禮紅十指急速撥動碧玉琵琶,也是專攻神魂的手段,一時間魔音蕩蕩。
魔禮海撐開混元珍珠傘,傘上明珠華光流轉,形成一股詭異的吸力,能擾亂敵人的法力。
魔禮壽袖中放出花狐貂,化作一道紫電射出,花狐貂在半空中身形暴漲,口吐腥風利爪掏向王溟心腹!
四兄弟聯手,風火、音魂、擾亂、迎敵,四種能力配合密切構成一張絕殺之網。
余化見狀不甘示弱,陰冷一笑,袖中一桿不起眼的小幡旗飛出,見風就長,化作一面黑氣繚繞的戮魂幡。
幡面搖動間,道道黑氣猶如毒蛇般纏向王溟下盤。
「這位師侄真是不懂尊老愛幼。」王溟嘆了口氣,看著襲來的黑氣無奈呢喃著。
余化師從截教二代弟子一氣仙余元,按輩分該喚他一聲師叔,可惜他們並沒見過。
陳奇鼻中猛地哼出一道白光,鄭倫口中哈出一道黃氣,哼哈二氣一左一右,交叉轟向王溟。
鄧九公老成持重,未直接出手,卻已握緊腰間那柄九環金背大刀,周身血氣勃發。
而孔宣,在眾人動手的同時,眼中五色光華終於再次流轉。
但這一次,並非攻擊,而是緊緊盯著王溟,試圖看穿對方的底細。
他未與其他將領一同出手,似乎還在猶豫,或者說,在等待一個更確切的時機。
亦或者說……他內心深處,隱隱覺得即便聯手,恐怕也……
面對這從四面八方襲來的、或物理、或法術、或神魂的聯合攻擊,王溟依然負手而立,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半分。
似乎這些成名多年的武將,在戰場上賴以搏殺的手段猶如小孩過家家般不堪一擊。
他只是輕輕抬起了右腳,然後,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朝著地面,隨意地踏下一小步。
「咚——!!!」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沉悶到極點、仿佛敲擊在每個人心臟和神魂深處的震動!
以王溟落足處為中心,一道無形的波紋快速擴散開來。
不是氣浪,不是衝擊波,而是一種法則的力量!
所有襲來的攻擊,在這道無形波紋掠過時,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
花狐貂發出恐懼到極點的哀鳴,體型驟縮,變回小松鼠模樣躲回魔禮壽懷裡瑟瑟發抖。
青雲劍光華盡失,哀鳴著墜地。
碧玉琵琶四弦齊斷,靈韻全失。
混元珍珠傘華光潰散,傘面閉合。
戮魂幡黑氣崩滅,幡旗頓時失去威力如同凡布。
哼哈二氣煙消雲散,仿佛從未出現。
張奎疾走的身形猛地一滯,仿佛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悶哼著連退數步,氣血翻湧。
高蘭英俏臉發白,太陽神針與她心神相連,此刻盡數被毀,反噬之下喉頭一甜。
張桂芳「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呼名落馬之術再度被硬生生打斷,反震其神魂受創。
魔家四將齊齊後退,法寶靈光黯淡,臉上滿是駭然。
余化悶哼一聲,戮魂幡險些脫手。
陳奇鄭倫也是身軀劇震,面露痛苦。
僅僅一步,風輕雲淡的一小步。
所有攻擊,土崩瓦解。
所有出手之人,盡數受傷!
空地上,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不敢置信的抽氣聲。
鄧九公恐懼地吞咽口水,他現如今年歲不小,不由慶幸自己剛才沒有動手,否則說不定今天就得把命交代在這。
眾將看向王溟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不再是看待一位手段強硬的權臣或深不可測的上司,而是如同螻蟻仰望一座根本無法逾越、甚至無法理解其高度的神山!
那是見識到力量巨大差距後的茫然。
王溟緩緩收回了腳,依舊站在原地,未曾後退半分。
「現在,」 他平靜的聲音打破了死寂,目光掃過臉色蒼白、驚魂未定的眾將。
最後在瞳孔緊縮、額頭再度見汗的孔宣臉上微微一頓,「還有人,想試試麼?或者,還有人想走麼?」
無人應答。
連最桀驁的張桂芳也低下頭,默默擦去嘴角血跡,再抬頭時,眼中桀驁盡去,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與對至高力量的狂熱。
魔家四將相視苦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與服氣,收斂了所有法寶光華,束手而立。
張奎扶著臉色蒼白的高蘭英,苦笑搖頭,朝王溟抱了抱拳表示認輸。
余化默默收起了戮魂幡,臉色陰晴不定。
陳奇鄭倫低頭不語。
觀戰的李靖心裡巨石落地,暗嘆一聲,也鬆了口氣:「仙師強大如斯,我兒好福氣啊。」
鄧九公抱拳躬身:「仙師神通蓋世,我等……心服口服。」
王溟微微頷首,似乎對這一切早有預料。
「既然無人再想試,也無異議,」 他轉身,面向眾將,「那麼......」
「且慢。」
一道聲音打斷了王溟的話。
眾人愕然望去,只見出聲者,竟是自始至終未曾出手,只是旁觀的運糧官孔宣。
他從鄧九公身側走出,來到空地中央,與王溟相對而立。
那張俊美近妖的臉上,沒了之前的驚疑與駭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屬於頂尖強者的氣魄與不服輸。
「仙師神通,高深莫測。」孔宣開口,聲音罕見帶著敬佩,「一步之間,法則隨行,萬法難侵。此等手段,孔宣生平僅見。」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王溟,那雙深邃的眼眸中,五色光華內蘊,仿佛有小小的漩渦在旋轉:「然,孔宣有一習慣,亦有一傲氣。若不親身體驗,不親手一試,終難心服。仙師之前所言,是讓我等所有人手段盡出,只要能讓仙師退後半步即可。方才諸位同僚已然盡力,但孔某尚未出手。」
此言一出,眾將皆是屏息。
他們才從那一步之威中回過神,心有餘悸。
這一小小的運糧官,一路上都沒什麼存在感,竟在此時還敢主動站出來,要求單獨一試?
莫非他自認比在場所有人聯手還要強?
還是說,他看出了他們這些頂尖武將都未看出來的端倪?
這可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