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整個後院的花草樹木都在劇烈搖晃,竹葉簌簌落下,青石板地面出現細密的裂紋。
迴廊里,孔宣臉色驟變。
那股威壓雖然不是針對他,可僅僅是餘波,便讓他這個准聖巔峰都感到呼吸困難。
蘇妲己被這股氣息壓得直接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孔宣一咬牙,閃身擋在她身前。
後院。
面對女媧的威壓,王溟依舊平靜站在原地。
懷中的雅雅被他護在一層混沌光芒中,安然沉睡,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他看著女媧,看著她因為情緒失控而釋放的威壓,看著她那張終於撕下慵懶偽裝、露出真實情緒的臉。
然後,他動了。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
而是向前一步。
這一步落下,浩瀚無匹的修為氣息自王溟周身爆發。
那氣息哪怕在女媧眼中都如淵如岳,如天如地,仿佛整片蒼穹都在這一刻傾覆下來。
混沌法則、命運法則、空間法則、五行法則、生命法則、時間法則、劍道法則。
七道法則在他周身流轉,交織成一張足以籠罩天地的網。
女媧的聖人威壓,在這股氣息面前,如同溪流遇上海嘯,瞬間被碾碎。
不是對抗。
而是碾壓。
女媧的虛影猛地一晃,幾乎當場潰散。
她那張臉上,終於出現了真正的驚駭。
這是她第一次與王溟動手。
紫霄宮中,她雖見過他與天道對峙,可那時,她只是旁觀者。
直到此刻,當她親自面對這股力量時,她才真正明白。
這個年輕人,已經不是她能抗衡的存在了。
遠在媧皇宮中的女媧本體,在這一刻居然也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壓力。
她猛地從雲床上坐起,臉色微白,胸口發悶。
王溟的力量居然能隔著無盡空間,透過她的投影,直接作用於她的本體。
這怎麼可能?!
她是聖人。天道聖人。
這世上,能隔著投影傷到本體的,只有比天道更高的存在。
女媧的瞳孔微微收縮,不敢在想下去。
她終於明白,紫霄宮中大道為何會親自現身。
也終於明白,天道為何會對這個人如此忌憚。
不是因為他的背景,不是因為他的人脈,而是因為他自己。
這個叫王溟的截教修士,已經站到了她無法理解的高度。
朝歌,後院。
女媧的虛影僵在半空,動彈不得。
王溟甚至沒有刻意針對她,只是站在那裡,釋放著自己的氣息,便足以令她這個聖人投影脆弱的如同風中殘燭。
王溟看著她。
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毫不掩飾、居高臨下的不屑。
「女媧。」這一次,他甚至懶得稱呼師叔。
連最後一點面子,都懶得給了。
「今日之事,本座念在你關心兄長心切,不與你計較。」
他頓了頓,聲音恢復了平淡,同時也是最不留情面的警告。
「但本座也知道你今日來,不只是為了問個問題。」
「你想在本座這裡討一個心安,然後繼續回天道那邊交差。」
「想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留條後路。」
他看著她,目光冷酷:「可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好事?」
「腳踏兩條船,遲早要翻。」
女媧嬌軀一顫。
王溟收回目光,不再看她。
「你若真想護住伏羲,本座奉勸你最好趕快選一邊,站定了,別回頭。可你若想兩邊都占著,」
他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的話語,周身散發的恐怖法則力量遠比任何威脅令人心悸。
王溟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雅雅。
那隻小狐狸睡得正沉,眉頭舒展,呼吸平穩,方才被魂血撕裂的痛苦已平息。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幾分,可那輕飄飄的話語裡,卻蘊含著比方才更加讓人膽寒的力量。
「還有今日之事,本座念在你當年補天有功,不與你深究。」
「但本座把話放在這裡,日後若你再為了那點小聰明,無緣無故迫害本座身邊之人,用這種下作手段逼本座現身……」
他眼中寒光直射女媧,「那本座不介意親自走一趟媧皇宮,奪了你那召妖幡。」
「你應該清楚,本座說得出來,那便做得到!」
女媧的虛影劇烈晃動。她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奪召妖幡?
那幡中不僅有天下萬妖的魂血,更有她女媧與妖族氣運的根本牽連。
若被人奪走,她這個萬妖之主,便真的成了空殼。
可她知道,王溟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人,連天道都敢正面硬撼。
他說要奪召妖幡,就真的敢奪,也真的能奪。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王溟的目光告訴她,他不是在威脅,他是在通知。
「本座言盡於此。女媧,請回吧。」
沉默。
很久的沉默。
久到王溟懷中的雅雅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呢喃。
終於,女媧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再慵懶,不再疏離,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清醒。
「本宮知道了。」
她看著王溟,目光複雜。
「召妖幡的事……本宮記住了。不會再動她。」
王溟沒有回答。他低下頭,繼續用生命法則溫養雅雅的神識,仿佛女媧的虛影不存在。
女媧的投影微微晃動,似乎還想說些什麼,可終究沒有開口。
隨後,投影消散。
後院,重歸寂靜。
迴廊里,孔宣收回神識,送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對身後的蘇妲己輕聲道:「沒事了。」
蘇妲己眼眶紅紅的,咬著唇點了點頭。
孔宣拍了拍她的肩膀,低聲道:「雅雅需要休息,明日再去看她。」
蘇妲己用力點了點頭,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孔宣站在原地,望著後院的方向,駐足了很久。
老師方才那番話,他也聽到了。
有對女媧的敲打,有對伏羲的論斷,有對雅雅的維護。
可最讓他心頭髮顫的,是老師最後那句威脅。
奪召妖幡。
這話,洪荒之中,怕是只有老師敢說。
也只有老師說了,能讓女媧連反駁都不敢。
孔宣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是老師的弟子,而不是敵人。
慶幸大商有老師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