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儀縱橫再也無法維持古波無瀾的表情。
那目光是殺意凝如實質,頃刻間可殺人於無形。
但胡亥哪怕嘴再毒,那也是祖龍之子。
殺胡亥,必定要直面嬴政。
儀縱橫目前還不想單獨面對嬴政。
儘管同為大乘期至強者,單打獨鬥,他還真不敢。
嬴政能打得他媽都不認識他,起碼現在是這樣。
因此,儀縱橫將怒火都歸咎到許謫仙頭上。
這什麼大秦東君,不知好歹,無視於他。
更重要的是,不是祖龍之子。
嬴政派他參賽,基本就是來送死的。
哪怕實力再強橫,最終的結果已經註定。
嬴政安排的棄子,打殺起來就不會有什麼負擔了。
儀縱橫也不管許謫仙了。
只想加快宣布速度,讓許謫仙儘早上台受死。
「第三,生死狀。」
「道法無情,若有死傷,各安天命,事後不得追究。」
這本是默認的規則。
畢竟大秦與六國百家的爭端,早已到了你死我亡的地步。
只是天下爭鳴面向天下人,需要鄭重申明。
「第四,擂台之上,禁用法寶、禁服丹藥、禁用氣運加持己身。」
這規則一宣布,天下又是一片譁然。
修仙者,法財侶地。
財排在第二位,其中包括了修行上的物質基礎。
法寶、丹藥都不能使用,絕對是一種巨大的削弱。
純以自身修為進行道法對決,並非不行。
可這天下爭鳴是擂主制,許謫仙為初始擂主。
他要面對的是各方天驕的車輪戰。
以自己實力,或許可以連續打敗挑戰者。
可也會被無限消耗,直至精疲力盡,最終被擊敗斬殺。
而且大秦國運昌盛,傲視天下。
大秦修士可借大秦國運加持己身是天下皆知的。
大秦東君能借用的國運必定更盛。
現在連國運都不能使用,無疑是將大秦的所有優勢消除。
這一條規則可以說是把許謫仙往死里整,不給半點活路。
這也是儀縱橫臨時改主意的。
之前說,以武會友,以道論雄。
其實天下爭鳴原本是分為兩個部分進行的。
以武會友,指擂主連勝十場即可晉升論道環節。
現在儀縱橫只想許謫仙快點死。
反正你大秦東君都敢無視規則。
那他儀縱橫修改規則,也沒什麼問題。
「難怪公子胡亥說這老傢伙是在放屁,還真沒錯。」
「能立下這等規則,實屬荒謬,就是放屁。」
「如此欺我大秦東君,真不怕我大軍壓境嗎?」
「他們是趁著陛下鎮壓及劫難處於虛弱期,才這般肆無忌憚。」
「有朝一日,定要掃除這些禍害!」
大秦百姓們義憤填膺。
秦軍更是怒火滔天,恨不得即刻出兵。
將這些不可一世的諸子百家盡數消滅。
但對各勢力的天驕們來說,是支持且躍躍欲試的。
這是揚名立萬,對任何天驕來說,都能爭奪天下氣運打下基礎。
大秦東君就是他們的墊腳石。
只聽儀縱橫語速極快地宣布道:
「第五,氣運賭注。」
「敗者,需獻出一縷氣運,勝者得之。」
「若大秦敗,則大秦需獻出五成國運。」
氣運賭注,直接關乎宗門與國家的根基。
而大秦若敗,要獻出五成國運。
這條規則簡直是釜底抽薪。
綜合前面的四條規則。
這是一場削弱並妄圖竊取大秦國運的陰謀。
只要大秦應戰,就成了百家與六國的瓮中之鱉。
就算大秦派出五人滿員參加天下爭鳴。
也擋不住百家與六國天驕的群起攻之。
必死之局,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妙啊!儀縱橫掌令此計大妙。」
「如果我能獨得大秦五成國運,那將與祖龍平起平坐。」
「何止啊,可直接立國稱帝,主宰這天地。」
「大秦東君這是給咱們送禮來了,可笑可笑。」
「祖龍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吧。」
大秦境內,百姓們怒不可遏。
「無恥,卑鄙,一群小人!」
「這算什麼公平爭鳴?分明是圍剿!」
「東君快醒醒,不能任他們隨意擺布啊。
此時,百姓們極度希望能反駁這條規則。
失了五成大秦國運,等於失去半壁江山。
對大秦來說絕對是最沉重的打擊,沒有之一。
這場豪賭,根本輸不起。
只是,咸陽宮平靜得如懸於天穹的太陽。
如帝王般俯視蒼生,不會關心螻蟻的死活。
「第六,最終魁首可得天地氣運加持。」
「其代表之學派或國度,亦享氣運反饋。」
儀縱橫朝虛空一點。
天下爭鳴的六條規則如石碑般立於虛空。
他環視崑崙雲台四周,最終目光落在許謫仙身上。
「東君,規則便是如此。」
「若覺不公,此刻認輸,獻出國運,尚可保全性命。」
全天下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許謫仙身上。
大秦百姓希望許謫仙立刻反駁。
六國與百家則想看許謫仙的慌張醜態。
胡亥看了眼雲台上的日晷儀,用不耐煩的語氣說道:
「噓,老傢伙,先閉上你的鳥嘴。」
「東君還在小憩,老實等著。」
全場愕然,然後便掀起巨大的喧囂。
「這是什麼態度,竟然要儀掌令等著。」
「不,應該是說讓我們所有人等他,猖狂至極啊。」
「他憑什麼,誰給他的底氣敢這麼無視、羞辱我們!」
「該死,真當他是什麼天選之人,要我們等他。」
「我堂堂陰陽帝子,絕不受此等羞辱。」
怒歸怒,罵歸罵。
偏偏所有人都要等著大秦東君,不等也得等。
誰讓大秦東君才是這場天下爭鳴的主角呢。
少了他這個主角,這場戲根本演不下去。
各勢力要是忍不住,也可以先行開始。
或者是想要提前喚醒許謫仙,出手攻擊。
那樣大秦也就有了退出或者作壁上觀的藉口。
我大秦懷疑諸子百家圖謀不軌,拒絕參加。
反正隨便扯個理由,都能做藉口。
畢竟先動手的是百家,不是大秦。
只要許謫仙不站上擂台,這計劃也就徹底落空。
於是,喧囂之後,就是詭異安靜。
偌大的崑崙雲台上,只能聽到許謫仙平穩的呼吸聲。
不是許謫仙裝逼,故意酣睡。
而是昨晚與姜溫酒他們熬夜商議,確實是困。
要打擂台前先養精蓄銳,也很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