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謫仙能感覺到，萬物在自然生長。
那些田間的農人、村落的居民，都是真實存在的生命。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迷霧之界碎片。
以往的碎片。其主宰者皆已隕落。
世界陷入死寂或半毀滅，只留下傳承與遺蹟。
眼前這個世界，生機盎然，秩序井然。
仿佛從未經歷過浩劫，一直平靜地演化至今。
「難道……」
「這一界的大帝或許還活著？」
許謫仙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劇震。
如果這一界的大帝尚在，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位可能從上個甚至上上個輪迴時代存活至今的帝王。
他對過去的了解，將是無法估量的寶藏。
很多關於迷霧之界的謎團，都將有答案。
「那終末之影跑哪兒去了。」
「鑽進來就沒影了。」
孫悟空抓耳撓腮，提醒道。
眾人這才想起那個罪魁禍首。
神念鋪天蓋地掃出，覆蓋萬里山河，仔細搜尋。
然而，那末法之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奇怪，以它的氣息強度。」
「在此界應該如同黑夜明燈才對。」
楊戩天眼再次掃視，依舊一無所獲。
「要麼它擁有極高明的隱匿神通。」
「要麼此界有特殊力量屏蔽或壓制了它的氣息。」
「甚至可能它被此界的力量消化或鎮壓了？」
這個推測讓眾人更加警惕。
能讓那難纏的虛影瞬間消失。
那這方小世界，恐怕比想像的還要詭譎。
「帝君，接下來該如何？」眾人看向許謫仙。
許謫仙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慮，笑道：
「既來之，則安之。」
「我為迷霧之主，就是最大的依仗。」
許謫仙這話沒毛病。
無論這方迷霧之界有怎樣的秘密。
都無法否認許謫仙迷霧之主的身份。
擁有迷霧世界的權柄，這迷霧之界就是許謫仙的主場。
那終末之影再怎麼謀算，也改變不了這點。
許謫仙，擁有這世界的最終解釋權。
「有道理啊。」哪吒豎起大拇指。
「走，去探探這個世界。」
許謫仙心念一動，周身氣息徹底斂去。
身形逐漸淡化，最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仿佛從未存在。
嬴政、楊戩等人暫時恢復成卡牌狀態。
開始悄無聲息的觀察、傾聽這個陌生世界最真實的脈動。
青石村口，老槐樹下。
三位白髮老者搖著蒲扇，啜飲著粗陶碗裡的涼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今年玄淵那邊的動靜不小，鎮淵司又徵召了一批壯丁過去。」
一位缺了門牙的老者嘆道。
「唉，都是拿命去填啊。」
「我家那小子，上月剛測出有三縷長生根基，就被玄天宗外門選走了。」
「說是要加緊修煉，以備不時之需。」
另一位面容愁苦的老者接口。
「有根基是福氣，也是責任。」
「練好了玄天長生術，多殺幾個邪魔，就是為咱玄天世界多續幾年命。」
「總好過像我這般，年老體衰，連一縷長生氣都凝不出了。」
第三位老者倒是豁達，但眼中也藏著深深的無奈。
缺了門牙的老者也贊同道：
「是啊，聖帝老爺化道，護住這方天地已是不易。」
「聖帝賜下人人可修的長生法門，為的不是讓咱們苟延殘喘，是為了讓咱有拼命的本錢。」
「多一個人練出氣候，多殺幾個域外爬出來的腌臢東西，咱這玄天世界才能多一線生機。」
「像我那族弟自小毫無根基，想去玄淵拼命都沒那資格。」
「只能在這村里種種地，看著娃娃們頂上去，最後鬱鬱而終……」
長生術？玄淵？域外邪魔？化道的聖帝？
這些詞彙讓隱匿的許謫仙心中疑竇叢生。
許謫仙耐著性子，繼續傾聽。
神念亦如無形的網，悄然覆蓋村落。
他看到，田間勞作的農人。
在歇息擦汗時，會不自覺地按照某種特定韻律呼吸、
身上有極其微弱的、與這片天地共鳴的氣息流轉。
學堂里，孩童在誦讀詩文之餘。
更有一門名為《玄天感應篇》的功課。
教導他們如何靜心凝神，嘗試感應那所謂的長生根基。
村中祠堂外的布告欄上，貼著官府的告示。
內容是嘉獎本村三名青年因長生基穩固，戮魔有功，其家人可減免三年賦稅，並附有簡單的玄淵戰況通報。
許謫仙心念微動。
一縷幾乎不存在的微風拂過村中唯一一座略顯破舊的書塾。
書塾內無人，桌案上攤開著幾本蒙學書籍。
在《玄天感應篇》的扉頁，有一段以硃筆寫就的序言，字跡古樸：
「玄天世界，聖帝所化，乃眾生最後淨土。」
「然宇宙兇險，邪魔環伺，玄淵即為屏障裂痕。」
「帝悲憫眾生，身化天道，留長生法於人間。」
「此法非為貪壽，而在護道。」
「感天地，凝根基，燃壽元，借天力，斬邪魔，固屏障。」
「吾輩修士，當明此理：修一日長生，擔一日重任，增一縷根基，多一分死志。」
「薪火相傳，血薦軒轅，方不負聖帝化道之恩，不負此身炎黃之血。」
寥寥數語，卻如驚雷般在許謫仙心中炸響。
這哪裡是什麼修仙功法？
這分明是一套以消耗自身壽命為代價、換取臨時力量、專門用於抵禦外敵、守護世界的戰爭體系。
人人可修，不是為了長生逍遙。
而是為了讓每個人都有資格成為「柴薪」。
在需要的時候燃燒自己，照亮家園。
經常氪命的許謫仙非常明白這種感覺。
而且他還能從妖魔的身上補充壽元。
而這玄天世界的百姓卻是真正的以命換命。
「了不得……」
朱元璋的意念波動帶著罕見的肅然。
「這方世界的人，從開蒙起，學的就不是怎麼活得更久。」
「而是怎麼在需要的時候，死得更有價值！」
李世民捕捉到了更關鍵的信息，意念凝重：
「聖帝化道，炎黃血脈。」
「看來此界與華夏，淵源極深。」
接下來的幾天。
許謫仙如同無形的幽靈，飄蕩在玄天世界的各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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