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淵之極。
終末之影獰笑著，猛地探出雙手。
那雙由黑暗凝聚的手掌，驟然化作兩隻遮天蔽日的巨爪。
分別抓住了重傷的青龍與白虎。
恐怖的吞噬之力也同時爆發。
「吼！」
青龍與白虎發出絕望而不甘的怒吼。
它們拼命掙扎，試圖掙脫魔掌。
但它們的力量早已枯竭。
如何抵擋此刻狀態巔峰的終末之影。
嗤——！
肉眼可見的。
青龍體內殘存的乙木青龍之氣。
白虎體內殘存的庚金白虎煞氣。
都被強行抽取出來。
化作青白兩道光流，沒入終末之影的巨爪之中。
青龍與白虎的身軀迅速變得灰暗、乾癟。
最終「嘭」的一聲，徹底崩散。
化作點點黯淡的靈光，消散在破碎的虛空中。
「嗷！」
朱雀與玄武悲鳴，想要救援。
卻被終末之影周身爆發的恐怖氣勁震開。
吞噬了青龍白虎本源，終末之影的氣息發生了質的變化。
黑暗甲冑之上，左邊浮現出青龍盤繞的虛影。
右邊浮現出白虎咆哮的紋路。
雖然扭曲邪惡，但那屬於天之四靈的位格與權柄氣做不得假。
它的力量層級，瞬間突破了一個極限。
達到了一個讓許謫仙都感到心悸的程度。
那是一種混合了終末、紫微、青龍白虎之力的詭異力量。
「還差一點，就差最後一點！」
終末之影狂喜。
他的目光轉向了僅剩的朱雀與玄武。
眼中儘是赤裸裸的貪婪與瘋狂。
而就在這時。
一直無法動彈分毫的許謫仙，忽然感覺到禁錮他的力量，似乎波動了一下。
緊接著。
他眼前的景象如同湖水劇烈地蕩漾起來。
整個玄天世界的時間仿佛停滯了。
漸漸的，停滯的時空變得模糊、失真。
然後。
光影倒流，景象飛退。
燃燒的壽元之光從消散的修士體內倒流而回。
崩裂的天空快速彌合。
死去的邪魔從虛無中重新凝聚倒飛回天外裂痕。
歡呼的人群表情凝固、倒退。
一切都在以違反常理的速度，向著戰爭爆發的那個原」倒退。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許謫仙眼前一花。
青山，綠水，農田，村落，裊裊炊煙。
他又站在了剛剛踏入玄天世界時的那條鄉間小路上。
遠處槐樹下，那三位老者還在搖著蒲扇閒聊。
說的還是關於玄淵動靜和長生術的話題。
仿佛剛才那場席捲世界、犧牲億萬、神獸隕落、終末之影吞噬進化的慘烈戰爭，從未發生過。
時光……倒流了？！
許謫仙僵在原地。
重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他身邊的眾仙神帝王，也無不面色劇變，面面相覷。
「剛才……那是幻覺？」劉恆不確定地問。
「不，不是幻覺。」
楊戩天眼之中神光未散，聲音凝重無比。
「是真實的時空回溯！」
「整個世界的時空，被一股難以想像的力量，強行拖回了某個特定的節點。」
「是玄天聖帝？」碧霞元君猜測。
「他以身化道，莫非這便是他留下的最終後手？」
「當世界遭遇無法挽回的毀滅。」
「或者當某種條件被觸發時，便啟動這時光倒流？」
許謫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第一時間嘗試以迷霧之主的權柄去感知這個重啟後的玄天世界。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讓他心頭再次一沉。
權柄的隔絕依舊存在。
他想嘗試以權柄輕微影響一下這個世界。
比如讓路邊的野花提前開放。
依舊如之前那般，無法干涉。
這世界在堅決地執行著某個規則。
連他這同源的迷霧之主也無法影響。
「時光倒流，並非沒有代價。」
嬴政忽然沉聲開口。
他一直在默默感知這個世界的氣運與生靈狀態。
「你們仔細感應，此界生靈的整體氣息。」
「比時光倒流之前，要微弱了一絲。」
「不是指傷勢或壽元，而是一種根本上的削弱。」
「雖然極其細微，但確實存在。」
許謫仙聞言，立刻仔細感知。
果然！
遠處村落里那些閒聊的老者。
他們身上的長生根基波動，似乎比上一世要晦澀、微弱了點。
田間勞作的農人，身上的生命之火，也仿佛暗淡了微不可察的一絲。
整個世界，仿佛一幅被水輕微浸泡過、色彩褪去少許的古畫。
「難道每次時光倒流，消耗的不是能。」
「而是這方世界本身，以及所有生靈的某種本源？」
劉邦倒吸一口涼氣。
「恐怕正是如此。」李世民有些感慨。
「以世界和眾生的根基為代價，換取重來一次的機會。」
朱元璋說出了眾人心中的想：
「那玄天聖帝夠狠，這代價，殘酷至極。」
許謫仙沉默。
他回想起終末之影剛才的話。
「這一次終於積蓄夠了。」
「讓本座終於徹底消化了那點紫微權柄。」
這說明終末之影不止一次經歷過剛才那樣的時光回溯。
那傢伙是一點點在積蓄力量，慢慢吞噬這世界。
或者說，逐漸打破這個世界對終末之影的鎮壓。
而玄天聖帝留下的這個「時光倒流」後手。
很可能就是為了應對類似情況。
當終末之影即將突破某個臨界點，便強行重啟。
將其打回原形，重新困在這個循環里。
但這樣做的代價，是玄天世界億萬生靈，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被不斷消耗根基。
直到某一天，世界徹底枯竭，生靈盡滅。
或者終末之影找到打破循環的方法。
這或許就是玄天聖帝以身化道的原因。
將自己的意志與天道相融合。
無情卻堅定不移執行鎮壓終末之影。
可敬又可悲。
「不能這樣下去。」許謫仙握緊拳頭。
他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循環。
解救四象神獸，消滅終末之影。
也讓這個可敬的世界，從這無間地獄般的輪迴中解脫出來。
可是，該如何打破？
連迷霧之主權柄都被隔絕、
他空有一身力量，卻被此界規則死死限制，無法直接干預。
除非找到這個循環的漏洞。
或者，找到能與這方世界共鳴的遊戲規則。
遊戲……
許謫仙腦海中，再次浮現出玄天宗主、鳳霄女帝等強者的身影。
那揮之不去的熟悉感，此刻如同貓爪般撓著他的心。
現在突然想到「遊戲」二字。
幾個看似毫不相關的畫面碎片，如同被一道閃電串聯。
猛地在他腦海中炸開。
許謫仙想起在哪裡見過他們了！
「不是，這特麼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