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幅畫卷展開。
破碎洪荒在漫長歲月後重聚、演化,新的洪荒宇宙誕生。
這一次,宇宙中誕生了清晰、強大、充滿智慧的意志——大道意志。
它仿佛是上個洪荒文明殘留精華的凝聚與傳承。
知曉劫難存在。
於是,它主動引導,演化出龍、鳳、麒麟三族爭霸的「龍漢初劫」。
慘烈廝殺、種族仇恨、大劫煞氣瀰漫宇宙。
成功「污染」了新生宇宙氣息。
使其在無量量劫感知中,變成正在走向內部毀滅的世界。
而後,大道意志執掌洪荒,暗中積蓄力量。
它知道,量劫終歸會來。
只要爭取到足夠的時間。
就一定能夠抵擋量劫對洪荒的毀滅。
創造與毀滅,始終是死敵。
然而,爭取到的時間並沒有太久。
量劫終究察覺異常,再次降臨。
大道意志率洪荒生靈反抗。
但實力懸殊,新生洪荒再次破碎。
大道意志也遭受重創,近乎消散。
「以劫掩劫……好算計,好悲壯。」李世民肅然。
第三、第四、第五幅……畫卷不斷流轉。
每一次破碎後,都有新洪荒輪迴重生。
但守護宇宙的意志在不斷衰弱、變化。
大道意志之後,是秉承其遺志卻更顯僵化,以「平衡」與「延續」為第一要務的初代天道。
它繼承了「以劫掩劫」策略。
在龍漢初劫後,又親手推動了更為慘烈的巫妖大劫。
巫族掌地,妖族掌天,兩族血戰,星河破碎,萬物凋零。
慘烈劫氣如同厚重「污穢」塗層。
進一步掩蓋宇宙本源氣息,延緩量劫發現。
但代價是洪荒根基受損,文明出現斷層。
「巫妖大劫竟也是主動為之?」
孫悟空抓耳撓腮,他傳承記憶中有巫妖大戰碎片。
「為了延續,不惜自殘,這是何等的無奈與決絕。」朱元璋嘆息。
然而,量劫如跗骨之蛆,終會到來。
巫妖大劫後的洪荒,依舊未能逃脫覆滅。
輪迴繼續。
天道的靈性在一次又一次破碎與重啟中不斷磨損。
變得越來越像遵循固定程序的「機械」。
後續輪迴中,人皇大劫、封神大劫、西遊大劫……
一次次席捲天地的大劫難被「安排」上演。
如同給垂危病人注入猛藥、製造新「病灶」。
只為掩蓋真正「絕症」,拖延時間。
華夏的神、仙、佛、聖、妖、精、怪、魔、鬼……各方勢力被捲入。
有時是棋子,有時是執棋者。
在無數次慘烈「內耗」中,硬生生為華夏文明掙得了一世又一世喘息之機。
並且拼命留下無數璀璨卻充滿悲情的文明與傳承。
但拖延,終有盡頭。
天道徹底失去靈性,淪為機械規則運轉。
量劫的威脅卻從未遠離。
華夏的仙神們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拖延了。
於是,一個橫跨無數次輪迴的計劃被提出。
就是之前所說的,華夏仙神為最終一戰積蓄力量。
這是他們賭上一切,最為瘋狂也最為隱秘的底蘊計劃。
將華夏神話最核心的力量、傳承、文明精華封存、轉移、隱藏起來。
積蓄力量。
等待一個變數最大、希望最大、最有把握的最終一世。
再將這些底蘊一次性完全解封。
畢其功於一役,與無量量劫進行終極決戰,將之毀滅。
而這個計劃的核心與鑰匙,就是——九重天。
畫卷光芒大盛。
演化出九座巍峨浩瀚、仿佛位於不同維度、法則迥異的宇宙虛影。
所謂天有九重,它們分別被稱為:
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琅霄、紫霄、大霄。
這九大宇宙,並非自然誕生。
而是華夏仙神們以莫大神通、結合無數次輪迴積累的文明底蘊,共同開闢。
華夏神話的所有終極底蘊盡數隱藏於這九重天宇宙之中。
而九重樓,並非實體樓閣。
它是這九重天宇宙共同凝聚出的核心。
是開啟、統合、調動這九大宇宙無敵力量的唯一的鑰匙與憑證。
為了讓九重樓能夠跨越無盡輪迴,精準擇主。
一位驚才絕艷、身份神秘的大能——許家始祖,
許蒼穹。以自身無上修為與血脈為祭。
將九重樓的印記化入自身的血脈本源之中。
使之成為可以代代相傳的血脈傳承。
許家,從此成為了九重樓的守護者與載體。
世代背負著在關鍵時刻喚醒九重樓、開啟終極一戰的使命。
如遇最終之主。
許家當代血脈最強者,必須輔佐其解封神話底蘊。
而這宇宙大墓之中埋葬的,並非許蒼穹本人。
而是九重天宇宙的一縷最核心的本源。
這縷本源,是開啟那九個隱藏宇宙的鑰匙。
一旦成功,九個宇宙的力量將會跨越時空。
集中於那位承載者之身。
開啟萬代積蓄的神話底蘊。
但凡是都有代價。
那承載者,將因為無法承受九個宇宙力量的瞬間灌注而受反噬。
就像許蒼穹在完成血脈儀式後。
必然隕落,魂飛魄散,真靈不存。
這就是許家子孫的使命。
從許蒼穹開始,就註定是犧牲的一族。
只為在最終時刻,點燃那最絢爛也最短暫的文明余火。
巧的是,這一代的許家出了位承襲天命的許謫仙。
而他既是最終之主,也是九重樓血脈最強者。
似乎也註定了,他將為華夏而奉獻所有。
畫卷緩緩黯淡,化作點點幽光,重新沒入黑色墓壁之中。
墓內空間,死一般寂靜。
真相,如同萬鈞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心頭。
許重樓身軀晃了晃,臉色瞬間慘白。
他看向身邊的妻子月琉璃,又看向自己的五個孩子。
尤其是最小的許謫仙,眼中充滿了心痛、愧疚與掙扎。
他想起自己當年冒險前往中高維度,浴血搏殺。
只為給孩子們尋找那覺醒血脈的水晶果。
原來,那果實喚醒的,不僅僅是力量。
更是一份註定悲壯的,需要後代中最優秀者去赴死的使命。
而他,竟然一直不知,還為之自豪。
許天神四人都沉默了,眼圈發紅。
他們恨自己不爭氣,恨自己實力差。
偏偏要讓最小的弟弟犧牲。
他們居然連幫弟弟分擔的資格都沒有。
許謫仙目光緩緩掃過神色痛苦、欲言又止的父母。
再看向眼含熱淚、懊悔不已的兄姐。
最後露出一個寬慰又狡黠的笑容:
「這事沒得爭,必須我來。」
「再說,誰說我就一定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