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恩,許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啊。」
一位絕艷的女性繼承人忽然開口,聲音嬌媚,卻帶著刺。
「剛一回來,就送了帝國一份大禮,真是讓我們刮目相看呢。」
她特意在「大禮」二字上加重了音。
指的自然是演武堂十大聖子被廢之事。
「好說,好說。」
「清理了點垃圾,讓帝國空氣清新些,應該的。」
「幾位要是覺得哪裡還有垃圾,也可以告訴我。」
「我順手一起收拾了,保管幹淨。」
許謫仙擺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這話說得極其囂張。
把十大聖子比作垃圾,還暗示其他繼承人可能也是垃圾。
那位女性繼承人臉色一沉,另外幾人也面色不善。
伊莉莎白眼中笑意更濃,垂下眼帘,掩飾住情緒。
「肅靜。」
一個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自大殿深處傳來。
一位身著古樸黑袍、手持扭曲木杖的老惡魔,不知何時出現在王座高台之下。
他氣息晦澀如淵,赫然是一位魔主巔峰的古老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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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是皇宮內侍大總管或類似職位。
「女皇陛下有旨,宣前十順位繼承人,入殿覲見。」
眾人神色一肅,收起各自心思。
跟隨那位老惡魔,魚貫走入暗影大殿的主殿。
大殿內部空間遠比外部看來更加廣闊,仿佛自成一方天地。
穹頂高遠,鑲嵌著模擬星辰的魔晶,緩緩運轉。
地面是光滑如鏡的暗色石材。
最深處,九級台階之上。
是那座由暗影與熔岩共同構成的龐大皇座。
此刻,皇座之上空無一人。
但一股仿佛與整個帝國疆域相連的浩瀚威壓,瀰漫在每一寸空間。
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想要俯首。
十位繼承人按照順位,依次立於王座之下。
許謫仙排在第九位,不前不後。
短暫的等待後。
王座後方那片涌動的陰影中。
一道朦朧暗影與星月光輝共同籠罩的絕美身影,緩緩顯現。
正是惡魔女皇,薩麥爾·阿撒茲勒。
她並未完全顯露真容。
但那雙異色眼眸,如同兩顆冰冷的星辰。
緩緩掃過下方十人,最終在許謫仙身上略微停頓。
「克萊恩。」
女皇的聲音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喜怒。
「在。」
許謫仙上前半步,腰杆挺直。
沒有像其他繼承人那般,對女皇卑躬屈膝。
哪怕以其他人的身份示人,也不能墮了大夏皇帝的尊嚴。
因為他不僅代表自己,更代表著整個華夏。
「你於演武堂所為,我已知曉。」
「實力,尚可。」
女皇的評價很簡潔,又極其高傲。
「誕生帝國繼承人,非僅有莽夫之勇。」
「需要智勇雙全,心性堅韌,才可承帝國之重,御萬方之敵。」
「因此,我決議。」
女皇的目光掃過所有繼承人。
「前十順位者,即日共赴帝國禁地——魔淵。」
「魔淵」二字一出。
除了許謫仙和似乎早有所料的伊莉莎白。
其餘八位繼承人臉色皆是微變。
連那位一直很桀驁的巨力魔皇子,眼中也閃過一絲凝重。
魔淵是惡魔帝國祖地,亦是試煉死地。
從魔淵城的名字就能看出,魔淵有多麼重要。
其中混亂無序,危機四伏,時空扭曲。
更沉睡著帝國歷代先祖殘留的戰意與怨念。
乃至一些被放逐、封印的古老邪物。
女皇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規則很簡單:十人同入,各自求生。」
「不限手段,不論生死。」
「在魔淵之中,堅持時間最久者,將親敕親王之位,封號血色天瀾。」
「享監國之權,領帝國近半兵符,並可入祖血池沐浴一次。」
嘩——!
儘管在場都是心性沉穩的繼承人。
可聽到最後的獎賞,也忍不住心神震動,眼中爆發出炙熱的光芒。
親王之位、監國之權、半數兵符。
這幾乎是儲君的配置了。
而祖血池,更是傳說中能純化惡魔血脈、激發遠古潛能。
甚至有機率獲得初代大公乃至魔神始祖祝福的至高聖地。
每一次開啟都消耗巨大。
非天大功勞或女皇特旨不可入內。
這獎賞,豐厚到足以讓任何惡魔瘋狂。
但同時,「不論生死」四個字,也像冰冷的匕首,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意味著,這場試煉將是一場血腥、無規則的、繼承人之戰。
在魔淵那種絕地,不僅要面對環境本身的致命威脅。
還要提防來自其他繼承者的暗算與襲殺。
女皇此舉,無疑是要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出最強大、最狠辣的儲君。
同時,也將自稱皇帝的克萊恩,直接丟進了最危險的角斗場中心。
在許謫仙看來,這不是篩選儲君。
更像是要讓這些繼承者死在魔淵。
畢竟以惡魔女皇的實力,她還能掌權很久。
現在這麼做,不過是找個藉口。
將一些對她的權利存在威脅的繼承人除掉。
這才是真正的目的。
都是皇帝,這點心思懂的都懂。
但許謫仙無所謂,他打定主意要攪亂惡魔帝國。
甚至,以寂暗之身將整個惡魔帝國的核心力量吞噬。
最終將惡魔帝國打造成他征伐妖魔維度的橋頭堡。
「試煉,三日後開啟。各自準備吧。」
女皇說完,身形緩緩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那股浩瀚的威壓也隨之散去。
大殿內,一片死寂。
剩下的繼承人互相交換著眼神,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殺意與警惕。
許謫仙能清晰地感覺到。
至少有四五道充滿敵意與算計的目光,如同毒蛇般纏繞在自己身上。
顯然,他已經成了試煉中需要優先處理的目標了。
或者說,他在其他繼承者眼裡依舊是最弱的廢物。
「呵……」
許謫仙低笑一聲,打破了沉寂。
他環視一周,臉上露出混合著興奮與殘忍的笑容。
「魔淵?聽起來有點意思。」
「正好,剛活動完筋骨,還沒過癮。」
「希望裡面的玩具,能比演武堂那些廢物耐玩一點。」
說完,他不再理會其他人難看的臉色。
轉身,吹著口哨。
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率先朝殿外走去。
伊莉莎白微微低頭,跟在他身後半步,如同最忠誠的影衛。
留下的八位繼承人,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