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淵之外,天地之間,一片寂靜。
無論是那些懸浮在空中的貴族、各勢力代表。
還是地面上黑壓壓的圍觀妖魔。
此刻全都像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眼睛瞪得滾圓。
死死盯著那片被法術映射到天空中的魔淵內部景象。
他們看到了什麼?
那個被女皇和羅南視為玩物,被八位繼承者當作狩獵目標的十三皇子克萊恩。
他非但沒有隱匿、逃竄,反而主動點亮坐標。
囂張地讓所有人滾過來送死?
「我沒聽錯吧,他真的說了?」
「讓八位殿下滾過去送死?太猖狂了吧。」
「是瘋了,徹底瘋了,他說話做事不用腦子的嗎!」
「他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實在難以理解。」
「那可是八位貨真價實的魔主巔峰乃至魔尊,不是演武堂那些聖子能比的!」
「繼承者的實力和底蘊,絕對遠超聖子啊!」
「他到底哪來的底氣?就靠旁邊那個梅菲斯特公主?」
「梅菲斯特公主再強,也只是魔尊初階,對面可是有三位魔尊!」
「我看他就是破罐子破摔,臨死前再瘋狂一把!」
「可為什麼我心裡有點發毛,他之前滅聖子的時候,也是這麼霸道的。」
短暫的死寂後。
是更加洶湧的譁然與難以置信的議論。
許謫仙的囂張,再次刷新了所有妖魔的認知下限。
這已經不是猖狂能形容的了。
這簡直是把天捅個窟窿還嫌不夠。
順便再把地也踩穿的極致作死。
不過與絕大多數妖魔的驚疑、嘲諷不同。
一些真正有眼力的老牌強者此刻眼中卻閃過一絲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個克萊恩皇子,從復出到現在,所做的一切都透著詭異與難以理解的力量。
他敢如此挑釁,要麼是真的失心瘋。
要麼就是有著絕對的、超出他們當前認知的倚仗。
「有趣,真有趣。」
幽冥龍輦旁,羅南盯著天空中的影像。
而後臉上的怒意稍稍被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殘忍興趣取代。
「莉莉絲,你的小玩具真有意思。」
「臨死前的表演,倒是比本殿下預想的更有趣一點。」
「就是不知道,能堅持幾息?」
「希望別被巨岩他們一巴掌就拍碎了,那可就太掃興了。」
車輦內,女皇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隱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跳樑小丑,最後的瘋狂罷了。」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虛張聲勢,都只會讓他的結局更悲慘。」
兩人依舊高高在上,視下方一切為戲劇。
在他們看來,克萊恩此舉,不過是絕望下的徒勞掙扎。
是供他們取樂的、最後的、稍微激烈點的餘興節目。
魔淵之內。
八道攜帶著滔天殺意與磅礴魔威的身影,如同八顆隕石。
他們從不同的方向,幾乎同時轟然降臨在許謫仙與伊莉莎白所在的這片荒蕪骨原之上。
正是巨岩、緹娜、幽影、骨惑等八位繼承人。
他們落地瞬間,便毫不猶豫地散開。
隱隱形成合圍之勢,封鎖了許謫仙所有退路。
八道強橫的神念如同天羅地網。
死死鎖定在中央那兩道身影上。
同時也互相保持提防著其他繼承者。
畢竟,現在大家都是對手,只有一個能活下來。
各自氣勢全開,魔尊威壓與魔主巔峰的氣息混雜在一起。
讓這片區域的魔氣都為之沸騰、扭曲。
「克萊恩,你自己找死,就別怪我們了!」
「乖乖跪下,讓本皇子打斷你全身骨頭,或許還能少受點折磨。」
巨岩皇子聲如洪鐘,眼中殺意沸騰。
「小弟弟,姐姐會好好疼你的~」
緹娜公主嬌笑,聲音卻冰冷如毒蛇。
沒有廢話,沒有試探。
在羅南的懸賞和生死壓力下。
八位繼承者一上來就準備全力出手。
以最快的速度將克萊恩制服、折磨。
被八位強者殺機鎖定,伊莉莎白眼神冰冷。
她上前半步,體內魔尊初階的魔力洶湧澎湃。
準備替許謫仙弄死這些繼承者。
許謫仙卻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
「退後些,看著就好。」
許謫仙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能碾壓的,就沒必要讓手下陷入苦戰了。
那樣除了顯得自己愚蠢外,沒有任何作用。
伊莉莎白毫不猶豫,瞬間收斂所有氣息。
退到許謫仙身後數丈,眼中只剩下絕對的信任。
許謫仙抬頭,目光平淡地掃過圍住自己的八位繼承者。
那眼神,就像在看八隻嗡嗡叫的蒼蠅。
「挺好,都到齊了。」
「省得我一個個去找。」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然後,在八位繼承者驟然收縮的瞳孔。
以及魔淵內外所有觀戰者難以置信的目光中。
他周身那原本只是魔神高階的氣息,轟然崩塌、湮滅。
不是消失,而是仿佛褪去了一層脆弱的偽裝。
露出了其下那深不見底、絕對虛無的恐怖本質。
「寂暗·歸元。」
「形態解放。」
「惡魔之主·虛無。」
許謫仙低沉的聲音。
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道判詞。
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轟隆隆——!
仿佛是整個魔淵都在哀鳴顫抖的恐怖波動,以許謫仙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背後的十二惡魔之翼,瞬間崩碎、重組、膨脹。
一對、兩對、三對……整整十八對。
由最純粹的寂暗與虛無之力凝聚而成的虛無之翼。
在他背後轟然展開,完全舒展。
每一隻翼翅都長達數十丈。
輕輕一扇,便引得周圍空間大片大片地湮滅。
化為最原始的混沌與虛無。
翼翅之上,不止有惡魔符文。
還有仿佛演繹著宇宙終結與萬物歸墟景象的法則光輝。
他的身形並未巨大化。
但這一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氣息霸道至極。
讓魔淵內原本狂暴混亂的魔氣都瞬間凝固、臣服。
如同士兵遇見君王的絕對威壓,席捲八方。
他站立之處,大地化為虛無,光線徹底消失,溫度歸於絕對零度。
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好像他本身就是虛無的化身,是終結的使者。
是足以讓任何生靈發自靈魂顫慄的終極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