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武王之魂的加持,也沒了人界大陣的支撐。
暗武劫主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癩皮狗,氣息萎靡,境界不穩。
他試圖掙扎,想要催動最後的保命禁術。
可許謫仙只是平靜地向前踏出一步。
磅礴威壓如同整個蒼穹傾覆,轟然降臨。
暗武劫主周身剛剛亮起的禁術符文,瞬間熄滅。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摁在原地。
只能驚駭欲絕地瞪視著那道緩緩走來的暗金身影。
「怎麼可能……你……」
暗武劫主聲音發顫。
他一直以為,許謫仙的強,強在能驅使那些帝王仙神。
強在擁有封神榜、周天星斗大陣等外物。
可此刻。
對方自身散發出的威勢,就將他這位曾經的秘境主宰鎮壓得動彈不得。
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尤其剝離姬發魂魄,還能保持其真靈不散。
這種手段簡直聞所未聞。
這許謫仙本身,就是深不可測的恐怖存在。
一旁的惑心妖主也是暗自心驚,後怕不已。
她之前被鎮壓時,許謫仙並未全力催動自身威壓。
更多的是靠陣法與仙神之力。
現在她才真切感受到,這位大夏皇帝本身,就是個無法估量的怪物。
那份威壓中蘊含的法則層次,讓她靈魂都在顫慄。
許謫仙走到暗武劫主面前,居高臨下,目光如同冰冷的審判之刃。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第一,你從大商、大周搜刮的華夏神話遺物在哪?」
「第二,關於我華夏仙神的詳細信息,從何而來?」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暗武劫主的心神上。
暗武劫主雖然被鎮壓,但眼中瘋狂不減,反而咧開嘴怪笑:
「呵,你永遠別想知道。」
「不自量力的蠢貨,哈哈哈~」
他很清楚,就算說了,也保不住本體的命。
那不如不說,給許謫仙添堵,更痛快。
就想看許謫仙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許謫仙沒有憤怒,只是嗤笑一聲。
搖了搖頭,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胡鬧。
反倒是旁邊的惑心妖主,臉上露出了「你完了」的古怪表情,
看暗武劫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
暗武劫主被惑心妖主這眼神看得一愣。
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還沒等他細想。
虛空扭曲,十道的恐怖氣息,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四周。
正是洪荒妖庭十大妖聖。
為首的鬼車怪笑:
「小子,挺狂啊。」
「放在以前,你這種貨色都不配本聖親自動手。」
計蒙龍頭人身,聲如悶雷:
「但你敢這麼跟帝君說話,就該死。」
英招優雅微笑:
「正好,許久未活動筋骨,拿他試試手。」
「回味一下當年整治那些不開眼的妖魔部族的感覺。」
白澤、畢方等妖聖也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他們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能在洪荒妖庭占據一席之地的,哪個是簡單的。
骨子裡屬於洪荒妖聖的那份兇殘與霸道可絲毫未減。
仁慈只給自己人。
兇殘就由敵人承受。
「你、你們想幹什麼?!」
暗武劫主本能的恐懼。
「請你做客。」
鬼車怪笑一聲,十大妖聖同時抬手。
轟!
十道妖光沖天而起,瞬間交織。
化作一座完全由洪荒妖文構成的詭異牢籠,將暗武劫主罩了進去。
牢籠內部光影扭曲,仿佛自成一界。
外界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聽得到隱約的聲音。
「放開我!」
幾乎在牢籠成型的剎那。
暗武劫主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就穿透了出來。
那聲音中蘊含的痛苦,遠超肉身的折磨。
那是直接作用於靈魂、作用於意識、作用於存在根本的極致酷刑。
惑心妖主離得最近,聽得最清楚。
頓時嚇得渾身癱軟,面無血色。
她雖然也是妖魔,手段兇殘。
但何曾聽過如此恐怖的慘叫。
那仿佛是被投入無盡煉獄的絕望哀嚎。
她終於明白許謫仙之前那句「保證他死得比你慘」是什麼意思了,
跟暗武劫主此刻的遭遇比。
自己被鎮壓,簡直溫柔得像在做夢。
她看向許謫仙的背影。
第一次覺得這位大夏皇帝,真的好善良。
慘叫聲持續了不知多久,或許很漫長,或許只在瞬息。
當牢籠散去,暗武劫主被英招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在許謫仙腳下時。
他已經完全變了樣。
身體雖然看似完好,但眼神徹底渙散。
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呆滯,靈魂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許謫仙低頭,再次問道:「現在,能說了嗎?」
「說……我說……饒了我……求求您……」
暗武劫主涕淚橫流,再無半分之前的瘋狂與硬氣。
只有最原始的、對痛苦的恐懼與對解脫的哀求。
他終於明白,生不如死從來不是形容詞。
在他斷斷續續的交代中,許謫仙大概總結了下。
商周兩個世界的華夏仙神遺物早就上繳永劫之地。
也就是在在太曜劫主等九位大劫主手中。
至於仙神們的相關信息。
各大勢力高層都有特別記載。
有些信息甚至是從永恆之地流出來的隻言片語。
他們確實不希望華夏神話重現。
但誰不想成為華夏仙神那樣的存在。
華夏仙神的輝煌,就是他們最好的研究藍本和晉升資糧。
雖然暗武劫主不敢再挑釁許謫仙。
但還是能從他的話里聽出一絲懷疑。
你許謫仙再強,能與整個妖魔世界為敵嗎?
你想拿回仙神遺物,你敢去永劫之地嗎?
許謫仙聽完,臉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那笑容平靜而自信,仿佛聽到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永劫之地,我自然會去。」
「至於太曜劫主……」
他微微俯身,看著暗武劫主絕望中帶著一絲挑動的眼睛,輕聲道:
「他會雙手將仙神遺物,原封不動地奉還。」
「而你,將會是最有用的工具。」
那笑容溫和,語氣平淡。
卻讓暗武劫主殘存的靈魂猛地一顫。
一股寒意從靈魂最深處不可抑制地蔓延開來。
他忽然覺得,自己或許又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挑釁。
許謫仙直起身,不再看爛泥般的暗武劫主。
他對永劫者有大概的思路。
聖淵星那邊,聚集著一批永劫者代理人,是時候動一動了。
不過,那是後話。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他看向手中溫養著姬發殘魂的玉符。
又看向這片被污染、荼毒的大周山河。
「該讓這裡,恢復本來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