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滅的外貌也開始發生變化。
他原本紫色的皮膚上，浮現出灰白色的詭異紋路。
雙眸一隻化作翻滾的灰霧，一隻化作深邃的黑暗。
周身氣息變得縹緲而危險。
毀滅的力量並未消失，反而變得更加內斂、更加致命。
與一種令人認知混亂的迷霧力量交織在一起。
此刻的雷滅，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仿佛隨時會融入周圍的霧氣中消失。
又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場悄無聲息的湮滅災難。
「毀滅與迷霧……」
那位手持雷木杖的老嫗聲音顫抖。
「兩種頂級天賦融合？」
「而且我完全感應不到他原本的雷霆血脈和靈魂印記了！」
這簡直匪夷所思。
提升等級就算了。
還能改變天賦、血脈、靈魂本質。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
還沒等他們從雷滅的變化中回過神來。
許謫仙再次抬手，又是一道光芒射出。
這一次，是暗金色的光芒。
充滿了荒誕、扭曲、不合理的意味，瞬間沒入雷煌眉心。
「呃！」
雷煌渾身劇震。
只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湧入體內。
並非粗暴的提升，而是引導、激發、重構。
他停滯了數萬年的瓶頸，轟然鬆動。
太古魔尊巔峰的氣息開始向更高的層次邁進。
雖然緩慢，卻堅定無比。
一絲絲荒古的氣息，開始在他身上瀰漫開來。
雖然未能直接踏入荒古，但已然觸摸到了門檻。
並且前路一片坦蕩。
更關鍵的是，他的天賦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毀滅法則依舊強大，卻多了一種荒誕的特質。
他感覺自己能夠編織不存在的毀滅規則。
讓敵人以種種違背常理、荒誕可笑的方式走向滅亡。
「荒……荒古……」
雷煌感受著體內澎湃的新生力量。
和那玄妙莫測的荒誕天賦，整個人都懵了。
他做夢都想踏入荒古，重現先祖榮光。
可他知道這有多難。
但現在，就在剛才那一瞬間。
那道暗金色光芒，為他推開了那扇緊閉的大門。
整個雷霆家族，所有人都傻傻地看著氣息大變的家主和少主。
如果說之前對許謫仙是恐懼和忌憚。
那麼現在。
這種情緒已經迅速被無與倫比的震撼和狂熱所取代。
隨手點化，提升古老等級，賦予全新頂級天賦，完美掩蓋原有痕跡。
這哪裡是什麼神子？
這是神！
是只有傳說中永恆之地那些最古老、最不可思議的存在，才有可能施展的偉力。
難道……這位大人，是某位永恆之祖的代言人？
甚至是子嗣？
他口中的「夜幕」，是某位永恆之祖想要重新劃分妖魔世界格局的棋子？
這個念頭如同野火，瞬間在所有雷霆家族成員心中燃起。
如果是這樣。
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也只有那種層面的存在，才有底氣說出凌駕四大勢力之上的話。
也只有那種存在，才能擁有如此鬼神莫測的手段。
他們雷霆家族，若是成為這位大人，不，是成為那位永恆之祖麾下的第一批元老……
那未來的地位，簡直不可想像。
歸墟的古神殿算什麼？
天啟修會的暴君騎士團算什麼？
他們未來，可能就是新的古神殿，新的暴君騎士團，甚至更高。
一時間，所有雷霆家族的妖魔，看向許謫仙的眼神徹底變了。
恐懼依舊存在。
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和崇拜。
就連那八位被許謫仙打趴下的底蘊老祖。
此刻也掙扎著爬起來，眼中再無半點怨懟，只剩下激動和臣服。
雷滅感受著體內全新的、強大無比的力量，又驚又喜。
隨即便是無邊的慶幸和後怕。
幸好……幸好當初在納維亞跪得快啊。
這哪裡是瘟神，這分明是家族崛起的絕世機緣。
許謫仙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
他依舊坐在主位上，單手扶著下巴。
笑容溫和地看著處於巨大衝擊中、神色變幻不定的雷煌。
「現在，」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權勢或者死亡，你怎麼選？」
雷煌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看著高坐主位，仿佛掌控一切的許謫仙。
再看看眼神狂熱、充滿期待的族人們。
感受著自己體內那通往荒古的清晰道路，和那玄妙的荒誕天賦。
所有的猶豫、恐懼、權衡，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許謫仙所賦予的力量，讓他們多了一重身份。
就像一個社恐的人穿上了青蛙人偶服。
當世人不知我的真面目時，我將為所欲為。
雷煌此刻就是這樣的想法。
他們將是夜幕之下的影子，無聲無息，不可感知，永不存在。
那還有什麼可想的？
權勢？
不，這不僅僅是權勢。
這是通往更高生命層次，讓家族屹立於妖魔世界之巔的階梯。
是重現甚至超越先祖榮光的唯一機會。
至於死亡？
跟著這位大人，死亡的風險或許。
但拒絕的後果，現在就是滅族。
雷煌不再有絲毫猶豫。
他猛地單膝跪地，以手撫胸，頭顱深深低下，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卻異常洪亮堅定：
「雷煌，率雷霆家族全族，誓死效忠尊上！」
「願為夜幕之影，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誓死效忠尊上！願為夜幕先驅！」
殿內，所有雷霆家族的妖魔，無論老少，無論傷勢輕重，全都齊刷刷跪倒。
狂熱的聲音匯聚成洪流，在雷殛殿中迴蕩。
許謫仙滿意地點點頭。
「很好。」
「那麼，第一件事。」
他看向雷煌。
「我需要一個合理的理由，將八大家族的家主，以及他們家族的核心底蘊，全部集中到雷暴星淵來。」
「越快越好，最好一個不漏。」
雷煌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幾乎是瞬間就有了方案。
他毫不猶豫地指向雷殛殿外，那永不停歇的狂暴雷海深處。
「尊上，我雷暴星淵核心的雷淵之中，孕育著一件真正的荒古神器。」
「此事是我族一直秘而不宣。」
「此神器乃我先祖遺留，威力遠非尋常聖器可比。」
「據先祖預言，近期便是其出世之時。」
他頓了頓，繼續道：
「我們可以荒古神器即將現世，雷霆家族願開神器擇主大典，邀請友盟共襄盛舉，神器有德者居之為由，廣發請帖。」
「荒古神器，足以讓那八家家主動心，親自前來。」
「即便有個別謹慎不來，也必會派出族中最核心的底蘊強者。」
「而且，我族與那八家素有往來，以此為理由，合情合理，不會引起太大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