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全死了。
天啟修會麾下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戮機器。
在不到十個呼吸的時間裡。
被那黑袍青年引動的寂滅雷瞳,輕鬆碾殺。
聽雷山巔,鴉雀無聲。
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壓抑到極點的心跳。
八大家族的妖魔們,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驚駭,變成了呆滯。
然後是死灰般的絕望,最後是一種麻木的茫然。
他們看到了什麼?
暴君騎士團,全軍覆沒。
被那個人,用他們夢寐以求的荒古神器,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了。
而他們,是見證者,是同謀。
天啟修會會如何震怒?
他們八大家族還有活路嗎?
焚界家主炎燼,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向其他家主,看到的是一張張同樣慘白、絕望的臉。
暗噬家主幽無影身形微微晃動。
仿佛隨時會融入陰影逃走,但他不敢。
那個黑袍青年,正用似笑非笑的眼神,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裂空、冥音、咒怨、腐生……
各家家主,此刻心如死灰。
他們知道。
從暴君騎士團降臨,從那個黑袍青年開口挑釁的那一刻起。
他們就掉進了一個精心編織的、無解的局。
現在,退路已斷,前方可能是更深的深淵。
就在八大家族眾人被絕望淹沒之時。
許謫仙緩緩轉身,面向他們。
臉上,依舊帶著那讓人心底發寒的溫和笑容。
「好了,礙事的蒼蠅清理乾淨了。」
他輕輕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談。」
「談關於夜幕,以及你們八家未來的事了。」
話音落下。
整個聽雷山巔,那原本只是為了防止能量外泄和雷淵暴動的結界,驟然光芒大盛。
無數玄奧的符文自山體、自虛空浮現,交織纏繞。
化作一個堅不可摧的巨型牢籠。
將整座聽雷山,連同山巔上八大家族的所有人,徹底封鎖在內。
雷煌適時上前一步,站在許謫仙身側。
面向面如死灰的八大家族眾人,帶著一種奇異的狂熱,宣布道:
「諸位,容我重新介紹。」
「這位,便是我雷霆家族誓死效忠的尊上。」
「亦是即將成立的、凌駕於四大勢力之上的組織。」
「夜幕的締造者與主宰!」
「今日,邀請諸位前來,一為神器,二為共商大計。」
「加入夜幕,共享榮耀,共抗強敵。或者……」
雷煌的聲音冷了下來。
與許謫仙那平靜卻蘊含無盡壓力的目光一起,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與那九隻蒼蠅,同眠於此。」
「選擇吧。」
雷煌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八大家族每個人的心口。
夜幕?
凌駕於四大勢力之上的存在?
締造者與主宰?
每一個詞,都像是一道驚雷。
炸得他們頭暈目眩,腦海中一片空白。
如果說之前許謫仙秒殺暴君騎士。
展現的是絕對恐怖的武力。
讓他們感到絕望和無力反抗。
那麼此刻雷煌宣布的這句話。
則是在這絕望之上,又澆上了一桶冰水。
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和荒謬。
凌駕於四大勢力之上?
開什麼宇宙級玩笑!
那可是統治了妖魔世界無盡歲月。
根深蒂固,背後疑似有永恆之地古老存在支持的四大巨無霸。
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它們的威嚴和強大,早已刻入了每一個妖魔的骨血和靈魂深處。
是絕對不可違逆的天條。
推翻它們?
凌駕它們?
這比螻蟻宣稱要吞噬星辰還要可笑,還要瘋狂。
焚界家主炎燼第一個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他臉色漲紅。
不是因為憤怒。
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懼和一種被戲耍的屈辱。
他猛地看向雷煌,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雷煌!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凌駕四大勢力?你雷霆家族想死,別拉著我們!」
「天啟修會的暴君騎士死在這裡,我們已經完了!」
「你現在還要搞什麼『夜幕』?你是嫌我們死得不夠快嗎?」
蝕骨家族家主,也發出尖銳的嘶鳴:
「雷煌,你到底被灌了什麼迷魂湯。」
「他究竟是誰,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背叛整個妖魔世界的秩序。」
「加入夜幕?共抗強敵?」
裂空家族家主,一位面容冷峻、周身繚繞著銀色空間裂痕的中年女子。
她的聲音如同寒風:
「強敵是誰?是天啟修會、是歸墟、是暗殿、是永劫者!」
「我們拿什麼抗?就憑他?」
她指向許謫仙,手指卻在微微顫抖。
顯然剛才的一幕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陰影。
「是,他很厲害,能斬殺暴君騎士,能操控荒古神器。」
「可那又如何?四大勢力有多少這樣的騎士?」
「有多少荒古存在?有多少沉睡在永恆之地的老怪物?」
「他一個人,能殺多少!」
冥音家主,一位懷抱白骨箜篌、面容妖異的女子急促道:
「雷煌,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們一起出手,將此獠鎮壓,獻給天啟修會」
「或許能解除誤會,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絕望之下,不少人被說動了。
與其跟著這個瘋子去挑戰不可能戰勝的四大勢力。
不如拼死一搏,擒下或擊殺這個罪魁禍首。
或許還能求得一線生機。
雖然對方展現的實力恐怖。
但他們八大家族在此,有超過百位太古魔尊。
蟻多還能咬死象。
「對!一起上!」
「殺了他!將功贖罪!」
一時間,各種憤怒、驚恐、斥責、慫恿的聲音在八大家族中響起。
群情激憤,一道道充滿敵意和殺氣的目光鎖定了許謫仙和雷煌。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雷煌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群情緒激動的盟友,心中冷笑。
一群蠢貨,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他不再多言,後退半步,恭敬地站在許謫仙身後。
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許謫仙始終帶著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淡淡笑意。
任由八大家族眾人叫囂、怒罵、甚至暗自蓄力。
直到聲音稍微平息,他才慢悠悠地開口。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說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