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謫仙眼中閃過思索。
萬淵的終極，萬物的終結？
這描述，讓他想起華夏神話中的某個存在。
再聯想到九幽盟的血海閻羅、奧秘城的修羅輪迴，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歸墟，恐怕在天淵教也進行著某種危險的實驗。
而實驗的對象，很可能與華夏神話有關。
「既如此，這天淵，我更是非進不可了。」
許謫仙輕笑，抬手虛按。
虛妄之力涌動，將四人身影徹底遮掩。
連靈活氣息、因果痕跡都一併抹去。
空無之力展開，帶著三人如入無人之境。
結界四周站著十八位守衛，皆是普通魔尊級妖魔，氣息兇悍。
但他們卻對近在咫尺的許謫仙四人毫無所覺。
很快，他們便穿過層層守衛，來到天淵禁地入口。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石門。
門上雕刻著無數扭曲的符文，中央是一個漩渦狀的凹槽。
此刻，石門緊閉。
「信仰之力為鑰……」
許謫仙抬手，指尖一縷淡金色光芒流轉。
那光芒看似純粹聖潔。
內里卻蘊含著虛妄之力模擬出的對天淵神的狂熱信仰。
金色光芒沒入石門凹槽。
下一刻，石門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漩渦開始緩緩旋轉。
但許謫仙四人化作流光，沒入漩渦之中。
……
天淵之門後，並非想像中幽深的隧道或宮殿。
而是一片混沌。
混亂的地火水風在虛空中肆虐。
狂暴的元素能量化作毀滅風暴，席捲八方。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
一切都在崩壞與重組中循環。
「這是……天地未開之前的混沌景象？」
廣成子的虛影在許謫仙身旁浮現，面露驚容。
「不止。」
金靈聖母也隨之現身，凝重道：
「這些混亂元素中，夾雜著五行之力的變種，但被污染、扭曲了。」
她指向遠處。
只見混沌風暴中，隱約可見一道道猙獰身影。
它們身披血色鱗甲，背生骨刺，頭顱如獸，正是「修羅神」。
但與奧秘城中那些不同。
這裡的修羅神，竟與混亂元素融合在了一起。
有渾身燃燒著蒼白火焰的火焰修羅。
有流淌著腐蝕黑水的劇毒修羅。
也有由雷霆凝聚的雷暴修羅……
每一頭，氣息都堪比荒古級魔神。
「原來是在這裡。」
許謫仙忽然輕笑。
他想起來了。
當年在大漢世界，遇到的火魔族始祖火焰魔神。
對方的形態，與眼前這些火焰修羅何其相似。
原來，火魔族背後的黑手，就是天淵教。
或者說，歸墟將這些被污染的修羅神，投放到了各個歷史世界，禍亂各時空維度。
「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
許謫仙眼中寒光一閃。
「尊上，你看那裡。」
星軌忽然指向混沌深處。
只見那一頭頭猙獰修羅神的後方。
竟有一個緩緩旋轉的、漆黑如墨的漩渦。
漩渦之中，隱約傳來微弱卻熟悉的氣息。
「是仙神的氣息！」
楊戩第三隻眼猛然睜開，神光迸射：
「雖然很微弱，且被嚴重污染。」
「但沒錯，是我華夏仙神！」
許謫仙精神一振。
果然，天淵教的秘密，與華夏神話有關。
「走！」
他不再猶豫，身形化作流光，直衝黑色漩渦。
廣成子、金靈聖母、楊戩、哪吒、雷震子、十殿閻君、十大妖聖、十金烏……
一道道仙神虛影在他身後顯化，氣息連成一片，如洪流般碾過混沌。
「吼！」
那些與元素融合的修羅神被驚動，發出震天咆哮，撲殺而來。
它們每一頭都堪比荒古級妖魔。
此刻成群結隊，威勢滔天。
星軌臉色發白，面對如此多的荒古修羅神，感到窒息。
就連見多識廣的惑心妖主也是心悸不已。
難怪歸墟敢抽調走天淵教的高端戰力。
原來這天淵之內還藏著這麼強大的怪物。
哪怕惑心妖主有以前的戰力，也難以抵擋。
不對，就算比她還強的九幽盟主來，也得逃跑。
然而。
「滾。」
楊戩冷哼一聲，三尖兩刃刀虛斬而出。
刀光如銀河倒卷，十幾頭修羅神瞬間崩碎，化作混沌塵埃。
哪吒腳踏風火輪，火尖槍一點，烈焰焚天，將數十頭火焰修羅燒成灰燼。
雷震子風雷雙翅展開，雷霆如雨，劈碎一頭頭雷暴修羅。
十殿閻君各執法寶，輪迴之力席捲，將修羅神魂靈拽出，打入畜生道。
十金烏化作十日橫空，太陽真火灑落，焚盡八荒。
十大妖聖更是凶威滔天，修羅神如紙糊般被撕碎。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許謫仙甚至沒有出手，只是平靜前行。
所過之處，萬法退避，諸邪湮滅。
星軌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尊上很強，知道這些華夏仙神很恐怖。
但無論看多少次，還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
難怪整個妖魔世界都在覬覦華夏神話的底蘊。
很快，眾人穿過修羅神防線，來到黑色漩渦之前。
許謫仙沒有任何猶豫，一步踏入。
惑心妖主、星軌、伊莉莎白連忙跟上。
仙神虛影也魚貫而入。
漩渦之後，景象驟變。
這裡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廢墟。
不，不是廢墟。
是「殘骸」。
十三具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殘骸，散落在虛空之中。
有一截斷裂的手臂，指尖殘留著撕裂星辰的恐怖氣息。
有半顆破碎的頭顱，獨眼睜著，瞳孔中倒映著萬界崩滅的景象。
有一顆被斬下的眼瞳，瞳孔深處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有折斷的犄角，有染血的羽毛，有被劈開的軀幹，有碎裂的骨骼……
它們靜靜漂浮著，散發著悲傷、憤怒、不甘、怨恨等種種負面情緒。
而在這些殘骸中心，懸浮著一顆直徑萬丈的黑色球體。
球體表面，延伸出無數漆黑的觸鬚，扎入十三具殘骸之中，如同血管般搏動著，汲取著殘骸中殘存的力量與意念。
「這是……」
廣成子身軀一震，聲音顫抖。
「酆都大帝的手臂。」
「真武大帝的半顆頭顱。」
「彌勒佛的佛眼。」
「藥師佛的藥師杵殘片。」
「斗姆元君的星辰冠。」
「九天玄女的霓裳羽衣碎片。」
「共工之角，祝融之羽，伏羲琴弦，神農鞭，夸父之足，刑天之首，燧人鑽……」
金靈聖母每念出一個名字，聲音就低沉一分。
在場所有仙神，皆雙目赤紅，殺氣沖天。
這十三具殘骸，竟然屬於十三位華夏神話中的頂級存在。
地府主宰、天庭大帝、未來佛祖、醫藥佛祖、星宿之母、戰爭女神、祖巫、人皇……
涵蓋了華夏神話的人、神、仙、佛、鬼、巫、妖等。
祂們，都曾在華夏神話史上留下璀璨篇章。
而今，卻落得如此下場。
殘骸被污染，殘念被囚禁，成為那黑色球體的養料。
「原來，這就是天淵神。」
許謫仙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如萬古寒冰：
「以我華夏十三位大神的殘軀為基，以污染邪念為魂，糅合而成的怪物。」
「歸墟，真的很有意思。」
他目光落在那黑色球體上。
球體似有感應，表面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面孔。
有酆都大帝的威嚴，有真武大帝的剛毅，有彌勒佛的慈悲，有共工的狂怒，有祝融的暴烈……
但每一張面孔，都充斥著猙獰、怨毒、瘋狂。
「殺……殺了你們……」
「毀了……一切……」
「痛苦……永恆的痛苦……」
「加入我們……成為我們……」
混亂的囈語，在虛空中迴蕩。
十三道被污染的殘念，化作十三尊龐大的邪念化身，從黑色球體中掙脫而出。
祂們有的三頭六臂，有的背生萬眼，有的身纏鎖鏈，有的口吐毒火。
氣息，竟皆達到了墟神級。
「尊上，小心！」
星軌臉色發白，下意識擋在許謫仙身前。
但許謫仙只是輕輕推開他，踏前一步。
他目光掃過那十三尊邪念化身，掃過那十三具殘骸，最終落在那黑色球體上。
「今日，送諸位解脫。」
話音落下，他身後，所有仙神虛影，同時踏前一步。
殺氣，沖霄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