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麼……」
一個妖魔貴族站在自家星球的高塔上。
望著天穹盡頭那道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黑暗。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下一刻，黑暗便已抵達。
那顆星球被夜幕吞沒的瞬間，甚至連震動都沒有發生。
星球表面的山川、河流、城池、生靈，悄無聲息地消失。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
只有一片絕對的虛無，仿佛那顆星球從來就不曾存在過。
上百個星域，逐一崩解。
而在夜幕的正中心。
五位墟神正在經歷他們漫長生命中從未體驗過的恐懼。
六道墟神周身的最後三道法則光環正在飛速黯淡。
他引以為傲的六道之力在那片極致黑暗中如冰雪消融。
他抬起手想要凝聚法則之劍。
卻發現指尖的光芒剛亮起一瞬便被黑暗吞沒。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發現從指尖開始，他的軀體正在無聲地分解。
不是被撕裂，不是被腐蝕。
而是像沙子一樣簌簌剝落，化作細碎的光塵融入黑暗。
「不……這不可能……」
六道墟神那雙黑暗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慌亂。
他就像一個被關在漆黑密室中的囚徒，連牆壁在哪裡都摸不到。
其他墟神跟他的情況差不多。
都處在那種至暗的囚籠中不得解脫。
「夜幕之主，冕下不會放過你的！」
然而回應他們的，只有不斷收縮的黑暗。
許謫仙站在夜幕之中，靜靜感受著「歸墟之夜」力量。
原本這技能只能影響百米領域。
但現在，以整個聖墟世界引爆後的黑洞為載體。
將那片至暗的虛空化作吞噬一切的終焉之幕。
這是他目前序列「歸墟之主」所能施展的最強形態。
將方圓上百個星域都在這片夜幕的籠罩之下。
不知道那位歸墟之主有沒跟他類似的能力。
他大概估算了一下。
按照這個速度，五位墟神會在三個呼吸之後徹底湮滅。
但就在此時。
一道金色的聖光，從無盡遙遠的維度深處穿透而來。
那道聖光並不刺眼。
卻帶著一種讓所有法則都為之停滯的恐怖威壓。
從聖光殿堂的方向洞穿虛空，精準地刺入歸墟之夜的邊緣。
聖光所過之處，黑暗向兩側退避。
緊跟著，是一道暗影。
那暗影無聲無息，從暗殿星域的方向蜿蜒而至。
它纏繞在夜幕的外圍，緩緩收緊。
像是要將那片黑暗連同其中的一切勒碎。
最後，是一聲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仿佛來自宇宙的底層邏輯本身，來自所有存在最終的歸宿。
一股灰色的終末力量從歸墟迴廊深處湧來。
最後與聖光、暗影三股力量交匯在一起。
三股墟祖之力，同時降臨。
轟——！
沒有聲音，但每一寸空間都在震顫。
歸墟之夜在那三股力量的聯合衝擊下劇烈扭曲。
猶如被巨石砸中的鏡面，裂紋從四面八方蔓延開來。
是三位墟祖同時出手。
為五位墟神重新打開了一條生路。
五道狼狽不堪的身影從碎裂的夜幕中跌落出來。
六道墟神抬起頭，驚喜地喊出了三個名字：
「冕下！聖宗！暗主！」
那三股力量沒有回應他。
只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存在感。
無論身處哪個宇宙星域、哪個歷史維度。
所有生靈都感受到了那股至高無上的壓迫。
妖魔們跪伏在地。
「我們有救了……」
「聖族真正的脊樑還在，夜幕算什麼！」
更多的妖魔則是淚流滿面。
自從夜幕出現以來，他們經歷了太多的恐懼和混亂。
六象墟神隕落、聖墟世界被毀、墟神大戰。
每一次動盪都讓底層妖魔心驚膽戰。
而現在，三位墟祖的氣息同時降臨。
讓他們終於找到了久違的安全感。
「聖族不會滅亡，我們還有主宰者庇佑！」
那三股力量的氣息也波及到了銀河系。
雖然被銀河長城削弱了大半。
但哪怕只是殘餘的威壓，也足以讓所有人感到靈魂深處的顫慄。
奧林匹斯星上，宙斯的雷霆之杖差點脫手。
他面色慘白地望向銀河長城的方向。
記憶中那些早已模糊的畫面在腦海中瘋狂閃回。
那是無數次輪迴中被神秘力量覆滅的恐懼。
奧丁的雙瞳中倒映著破碎的預言。
他低聲說出了所有神明都不敢說的話：
「它們甦醒了。」
諸國百姓這才明白，原來妖魔世界還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如果不是銀河長城攔住了絕大部分威壓。
他們的星球恐怕會直接崩解。
而在炎黃星上，億萬大夏人同樣感受到了那三股力量的壓迫。
有人悶哼一聲，有人咬牙站穩。
有人在顫抖中抬起頭，望向天空。
但無論如何，沒有人真正跪下。
「不過就是幾頭大一點的妖魔而已。」
一個正在街邊賣煎餅的大爺，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後。
「咱們有陛下，有列祖列宗，諸天仙神庇佑。」
旁邊一個年輕人咬著牙接話：
「就是，銀河長城立在那，怕什麼？」
無數炎黃血脈的氣機在此刻自發地匯聚在一起、
那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傳承和信仰淬鍊過的力量。
它們在炎黃星的上空交織成一張無形的巨網。
將三股墟祖氣息的殘餘威壓盡數彈開。
許謫仙依舊站在原地，全程旁觀。
那三股力量已經撕碎了歸墟之夜。
五位墟神也脫離了險境。
但他臉上沒有失望，甚至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他只是在認真地感受著那三股力量的特性。
聖光的灼熱與審判、暗影的陰冷與侵蝕、歸墟的終末與腐朽。
它們每一種都比他想像中更強。
但也比他預想中更純粹。
它們的力量層次確實超過了墟神一個大的台階。
按照華夏神話的體系來估算，已經可以比肩准聖中期乃至後期的存在。
而且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沉澱和進化。
它們的力量中隱隱帶著一種「法則原生」的味道。
仿佛它們本身就是某種宇宙規則的化身。
許謫仙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這就是他這次布局的最終目的。
用五位墟神的命做餌，將墟祖引出來。
從側面評估它們的實力和弱點。
「恐懼了？」
六道墟神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後的怨毒和冷笑。
他雖然重傷，但看到許謫仙「愣在原地」的樣子，還是忍不住放肆嘲諷。
「你沒想到吧？」
「你精心布置的棋局，在三位冕下面前不值一提。」
聖言墟神也站起身，雖然搖搖晃晃，但眼中殺意盎然。
「夜幕之主，自掘墳墓的感覺如何？」
影墟神笑得極為燦爛：
「冕下不會讓你死得那麼痛快。」
「必會從你的靈魂中將夜幕的秘密找出來。」
許謫仙沒有回應他們。
他能感覺到，那三股力量正在嘗試「滲透」他。
試圖通過追溯夜幕之主的本源，找出他背後的秘密。
但他沒有阻止。
因為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夠了。
許謫仙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容讓五位墟神同時感到一陣寒意。
「我說過的話，從未食言。」
「就算墟祖來了，你們也要死一次。」
歸墟之夜捲土重來，但卻如同被點燃的恆星那般耀眼。
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