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些壁畫，許謫仙有些恍然。
這與他所知道的洪荒歷史有所出入。
但他明白，量劫的存在和華夏無數輪迴。
在無盡的歲月中，許多東西都會被扭曲、蒙蔽。
古人傳下來的事未必都是真的。
就像他當初去往秦漢唐明等歷史世界。
許多事，並不是因為史書上所書寫的那樣。
嬴政的決絕、劉徹的孤注一擲、李世民的忍辱負重、朱元璋的鐵血以及其他帝王的種種，
全都是面對異族與妖魔入侵、為了華夏而不得已做出的艱難抉擇。
誰不想萬古流芳？
但有些時候，身不由己。
犧牲自己，保全華夏才是唯一的路。
因此，許謫仙理解壁畫上東皇太一所做的一切。
也相信某些洪荒傳說是被「墟」扭曲的。
此時，老火鴉走到祭壇前。
他伸手指向祭壇中心那個小小的凹槽。
「當年陛下剝離太陽星的時候，他把東皇鐘的一部分留在了這裡。」
「說萬一有一天有人能從外面進來，找到這塊碎片，就能把鍾重新拼起來。」
「鍾完整了，太陽星就能重新亮起來。」
許謫仙走到祭壇前。
凹槽里嵌著一塊拇指大小的金色碎片。
形狀不規則，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像是稍微用力就會碎成粉末。
但當他的手指碰到它的時候。
金色碎片忽然開始震動，發出極其微弱的鐘鳴。
那聲音太小了，幾乎聽不見。
但整座石室的人都聽見了。
老火鴉猛地跪倒在地，身後所有人都跟著跪了下來。
整個地底洞穴里，幾百個殘存的靈魂同時低下了頭。
他們不是跪許謫仙。
他們在跪那一聲鐘響。
那是他們幾十萬年來第一次聽到的，來自祖先的聲音。
他們何其有幸，能再次聆聽祖先的鐘聲。
更多的族人，早已化為塵埃，等不到鐘鳴再起。
許謫仙握著那塊碎片，感覺到了它在掌心微微發熱。
與此同時，精神源深處的九鼎率先開始共鳴。
緊接著是許謫仙這段時間所獲得的華夏仙器。
如人皇印、天地人三書等，都在精神源內發出共鳴。
那是華夏同源的呼喚與重逢。
許謫仙將碎片收入體內。
碎片如雀躍的金烏與眾華夏仙器相聚。
仿佛是許久未見面的家人那般熱烈與喜悅。
老火鴉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老臉上淚痕未乾，但眼神已經變了。
不再是那個在黑暗中蜷縮了幾十萬年、失去希望的老人。
他像是一塊被壓彎了太久的鐵，終於重新挺直了。
「太好了，我們終於等到了。」
「幾十萬年來，你是第一個能把碎片喚醒的人。」
許謫仙看著老火鴉，看著他身後那些瘦弱的身影。
有孩子在母親的懷裡小聲問：
「媽媽，鐘響了？真的是鐘響了？」
母親哽咽著點頭，把孩子摟得更緊。
他忽然覺得鼻頭髮酸。
儘管經歷過許多，他早已變得鐵石心腸。
可是看見又是一回事。
特別是火鴉族經歷荼毒幾十萬年，甚至更久。
哪怕他們是妖族，那也是華夏妖族。
與許謫仙是同一個文明。
他無法熟視無睹。
「天上那十個假貨，我會解決。」
老火鴉猛地站起來：
「你一個人？外面有十個……」
「我可不是單獨來此。」
他伸出手，掌心攤開。
數道金光在他掌中流淌。
一張紙卡牌在他的手中化為神聖的光影。
首先是火鴉們心心念念的十大金烏太子。
十位金烏太子並未像之前那般周身烈焰翻湧，如流火交織。
而是以最溫暖的狀態出現在火鴉們面前。
「這……這是太子殿下……」
「我的天啊，十位殿下都復活了，這是在做夢嗎？」
「不是，這溫暖的光，是真實的，嗚嗚~」
火鴉們激動萬分，淚流滿面。
他們終於知道，為什麼許謫仙身上有金烏的光輝。
原來十位金烏太子就在許謫仙身邊。
這比許謫仙激活東皇鍾碎片還要讓他們激動。
因為這意味著金烏一族重生了。
十位金烏太子歸來，那天帝與東皇還會遠嗎？
他們的太陽星終將再次點燃。
難怪許謫仙之前會說華夏還在，太陽星也在。
重燃希望的喜悅是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
火鴉們只覺得，一切的苦難、忍耐、堅守、犧牲都值了。
但這還沒有結束。
除了十位金烏太子之外。
許謫仙還具現出了夸父、大羿、妖族眾聖。
這一刻，火鴉們全都懵了。
他們心中震動，像是沉睡的戰鼓被驟然敲響。
「火鴉族拜見妖聖殿下、夸父、大羿族長！」
「有老祖宗們在，我洪荒妖族終於要重見天日了。」
「原來這就是您給我們討回公道的底氣，謝謝！」
火鴉們此刻對許謫仙無比崇敬。
哪怕他們已經感知出許謫仙召喚出的並非本體。
但只要真靈存在，本體復活是早晚的事。
而且以現在金烏太子、妖聖們的實力，足以對抗十個冒牌貨。
洪荒時空的太陽星，很快會解除「墟」的桎梏。
「走吧。」
「這回，太陽星該我們做主了。」
「以後誰也不敢再欺負你們。」
許謫仙笑著對滿眼興奮的紅兒說道。
「嗯！」
「您才是太陽星真正的光！」
紅兒笑得更加燦爛，甚至耀眼。
金烏太子和妖聖們也都笑了。
從地底出來的時候，正好是「灰時」。
天上的十輪太陽短暫地收斂了光芒。
大地蒙上了一層昏暗的、朦朧的灰色。
這是一個時辰的喘息期，是黑暗中的人唯一敢露出地面的時刻。
許謫仙他們抬頭看著天空。
十輪冷白色的光球依舊懸浮在高處。
它們的光在灰時里顯得格外刺眼。
周圍都是灰濛濛的，只有它們是亮的。
像十隻睜開的、毫無感情的眼睛。
「我先來。」
夸父瓮聲瓮氣的說道。
他不再束縛自己，頃刻間化為一尊巨人。
巨人極其高大。
高到火鴉們得把脖子仰到極限才能看見他的臉。
夸父的身軀仿佛由岩石和火焰混合而成，肌肉賁張，皮膚上布滿了與太陽灼燒有關的舊傷疤。
他的頭髮是赤紅色的，像燃燒的荒草，垂到腰際。
他看向天空，瞳孔驟然收。
然後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