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空之宮。
踏入門扉的瞬間，許謫仙的腳下一空。
整個人向下墜去，像是落入了無邊無際的虛無之中。
他穩住身形，環顧四周，瞳孔微微收縮。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邊界。
甚至連光線本身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四面八方吞噬著，一寸一寸地暗淡下去。
唯一的光源是遠處一個正在緩緩旋轉的灰白色漩渦。
那漩渦邊緣不斷剝離出細碎的光屑，飄向更深處的黑暗。
許謫仙嘗試調動體內的鴻蒙之力。
然後眉頭猛地皺緊，力量正在流失。
或者說，鴻蒙之力被什麼特殊的力量遮蔽了。
讓許謫仙與鴻蒙之力暫時失去了聯繫。
這倒是稀奇得很。
第一次遇到能稍微克制他力量的東西。
「這就是蝕空之宮的禁制吧。」
「挺有意思的，比前面強點。」
蝕空之宮的機制比前幾座魔宮更加蠻橫、
它在吞噬、遮蔽一切靈氣形態的東西。
不是滲透、不是侵蝕。
是像有一張無形的巨口貼在他身上汲取一切。
所有力量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消失。
越靠近那座漩渦，消失的速度越快。
「整座魔宮變成了一座深淵。」
李世民正從門扉中走出。
他踏上這片虛空時，身形同樣微微一晃，隨即穩住。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掌心。
金色的光點在指縫間消散。
那是他自身的帝氣正在被抽離。
「還能吸收帝運，比想像中快。」
「按這個速度，兩柱香就會被抽乾。」
李世民的聲音依然平穩。
此時，蝕魔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這座蝕空之宮，是用不周山的虛無靈脈煉成。」
「它是空的，從頭到尾都是空的。」
「你們站在這片虛無里，所有的靈氣都會被這座宮吃進去。」
「你們越強，吃得越快。」
許謫仙與皇帝們互視一眼，目光平靜。
他們沒有急著回應。
而是饒有興致的掃視著四周。
蝕魔繼續笑道：
「你們那位大漢皇帝說血海怕他？」
「那是因為那血海里有東西在動搖。」
「但我這片虛空里什麼都沒有，它是純粹的空，連恐懼都不存在。」
「你們拿什麼來動搖？拿什麼來劈開它？」
蝕魔很好的扮演著一位囂張的反派。
仿佛它是天地唯一的主宰者。
說實話，許謫仙和帝王們聽得耳朵快生繭子了。
許謫仙已經懷疑對方是不是故意挑釁的。
按道理說，前面五座魔宮速通，已經足夠打擊到妖魔了。
現在還這麼囂張，那指不定是另有陰謀了。
不過，許謫仙他們很樂意陪妖魔繼續演。
就看最後，誰的臉更痛。
「您準備怎麼做？」許謫仙問。
李世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種大唐皇帝特有的從容。
他的目光穿過虛無，望向那片正在吞噬靈氣的黑暗深處：
「朕當年打天下的時候，遇到過比這更難纏的東西。」
「靈氣被吞？那就用不是靈氣的東西打。」
他踏出一步。
腳下原本虛無的空間在他落足的瞬間出現了一片金色的波紋。
那波紋向外擴散，如同在水面上投下了一顆石子。
蝕空的法則試圖吞噬那片金色波紋。
但那波紋的邊緣像是鍍了一層鐵。
蝕空之力啃上去，紋絲不動。
不過不妨礙蝕魔繼續挑釁：
「人間的帝王，你還能拿什麼跟我斗？」
「這片虛空是我的胃，你們走不到終點就會被消化乾淨。」
李世民沒有理它。
他繼續向前走，每一步都踩出一片金色的波紋。
那些波紋連成一條線，在虛無中鋪出了一條路。
他走得不快。
但每一步都穩得像是踩在長安城的朱雀大街上。
那種氣度讓整片虛空都顯得侷促起來。
「我的大唐……」
李世民開口，聲音不大，卻穿透了整座蝕空之宮。
「東起大海，西至蔥嶺，北抵大漠，南達交趾。」
「那些土地上的每一寸靈氣、每一寸國運，都是朕打下來、養出來的。」
「你以為你吞過幾座破廟的靈氣，就什麼都吞得下了？」
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那片虛無中正在凝聚的黑暗。
那團黑暗是蝕魔在魔宮內的化身。
一團不斷旋轉的灰白色漩渦。
正在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連虛空本身都在向它塌縮。
它的核心處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凡人皇者，你的帝運對我而言，也是靈氣的一種。」
「你站得越穩，我吃得越飽。」
「那你試試。」李世民說。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一股極其磅礴的氣息從他掌心中湧出。
那不是靈氣，不是法術。
是一種更原始、更厚重的東西。
那是國運，是大唐開國以來積累的萬邦來朝的威儀。
是貞觀之治二十三年的太平盛世。
是長安城中百萬百姓的煙火氣。
是絲綢之路上駝鈴聲聲的萬里商途。
那些東西落在蝕魔的吞噬範圍內時。
蝕魔的漩渦猛地頓了一下。
它吞得進去，但消化不了。
那些金色的國運碎片在漩渦內部橫衝直撞。
將它的結構撕扯得支離破碎。
「你……這是什麼？！」
蝕魔忽然感覺到不對勁了。
它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慌亂。
「這叫國運。」李世民說，「朕治下的江山，不是靠靈氣堆起來的。」
「靈氣可以被你吞掉，但國運，你吞不動。」
「因為那每一寸國運，都連著萬民的呼吸。」
他五指合攏，猛地一握。
那些在蝕魔體內橫衝直撞的金色國運碎片同時炸裂。
像是一萬顆太陽同時被點亮。
蝕魔化身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
整片虛空劇烈震顫。
那些被它吞噬了無數年的靈氣殘骸從漩渦中噴涌而出。
而後化作漫天光塵消散殆盡。
灰白色的漩渦從內部坍塌、收縮、碎裂。
最終只留下一片空曠的虛無。
李世民站在破碎的虛空中，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那條金色的磚石之路在他腳下延伸向遠方的門扉、
蝕魔的碎片正在崩塌墜落，如同下了一場灰色的雪。
「過於簡單了。」
「不如前面幾座魔宮的戰鬥來得爽快。」
「希望等會遇到蝕魔的真身，能打個痛快吧。」
李世民嘆了口氣。
他還是很希望能親手揍一揍蝕魔的。
「那就加快速度。」
「下一座，我來。」
趙匡胤接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