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地，九重山巔。
七十二尊墟祖圍坐在虛空之中。
每一道身影都龐大得遮蔽星辰。
它們共同維持著一面巨大的時光之鏡。
鏡面中翻湧著祖域過去數日內的所有畫面。
從夜幕之主初次潛入祖域，化作一粒微塵飄向大夏疆域。
到降臨藍星、破壞泰山地獄、奪走河圖洛書。
再到第二次潛入時橫掃地面墟神、殺穿天庭七十二道墟祖化身……
一切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七十二尊墟祖眼前。
「夠了。」
愚神的聲音如同深淵的迴響。
時光之鏡的畫面定格在夜幕之主自爆的那一瞬間。
七十二尊墟祖沉默著。
每一雙眼睛中都翻湧著足以焚燒星海的怒火。
「好一個夜幕之主。」
歸墟之主的聲音冷得如同萬古寒冰。
「兩次潛入祖域，毀我百萬年心血，屠我七十二道化身，最後還在我眼皮底下自爆金蟬脫殼。」
「此仇不報，誓不為墟祖。」
劫天者的劫雲在虛空中翻湧，暗紅色的閃電在雲層中穿梭。
但愚神抬了抬手，所有墟祖同時安靜下來。
他閉上眼，將感知沉入時光之鏡的更深處。
試圖從夜幕之主身上剝離出那無形的命運軌跡。
片刻之後，愚神猛然睜開雙眼。
「沒有。」
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難以置信的波動。
「什麼？」歸墟之主皺眉。
「命運軌跡，完全沒有。」
「此人的命運軌跡是一片虛無，仿佛從未存在過。」
愚神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墟祖。
夢主猛地站起身：
「不可能，任何生靈都有命運軌跡，哪怕是最卑微的螻蟻……」
「就是沒有。」愚神打斷他，「我從時光之鏡中回溯了他出現後的每一個瞬間。」
「他在祖域中留下的所有痕跡都清晰無比。」
「但當他離開祖域之後，他身上的命運線就徹底斷了。」
「像是被人從命運長河中硬生生抹去，又像是他本身就不該存在於命運之中。」
七十二尊墟祖同時沉默了。
命運軌跡的虛無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有比它們更強大的存在為夜幕之主遮蔽了命運。
這種遮蔽需要遠超墟祖的力量。
甚至可能觸及無量量劫的層次。
要麼，夜幕之主本身就是極為特殊的存在。
其存在方式超越了常規的命運體系。
「第一種可能，你們覺得有嗎？」屍魔的聲音沙啞。
血魔冷笑：
「諸天萬界，我們七十二尊墟祖聯手。」
「除了還未復甦的華夏仙神，還有誰是我們的對手？」
「如果有比我們更強的存在，且與我們為敵，恐怕早就打進永恆之地了。」
「那就只有第二種可能。」寂墟沉聲道。
「夜幕之主本身極為特殊，可能有什麼我們未知的機緣。」
暗主的聲音陰沉：
「那他就必須死！」
暗主的意思很清楚。
如果夜幕之主是墟祖們麾下將士，那這自然是好事。
但現在夜幕之主是敵人，那就無法容忍了。
必須儘快扼殺，不能讓他繼續成長。
愚神點頭：
「既然如此，命運軌跡找不到，那就轉而去追尋他身上的時空軌跡。」
「任何生靈都會在歲月長河中留下自己的軌跡，越是特殊的生靈，時空軌跡就越明顯。」
「或許有強者能幫他隱藏。」
「但我們共同撥動歲月長河，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來。」
天啟走上前，雙手中翻湧著暗紫色的時空之力。
作為墟祖中掌控時空法則的存在。
他在時空溯源上的造詣無人能及。
天啟將雙手探入虛空，七十二尊墟祖同時出手，將力量注入其中。
歲月長河在它們面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條由無數光點組成的長河。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某個生靈在某個時空留下的足跡。
「找。」
七十二尊墟祖的目光同時沉入歲月長河。
不出所料。
它們在對應祖域的歲月長河內找到了夜幕之主的蹤跡。
那條線從祖域中延伸而出，穿過重重時空。
時而在某個普通妖魔身上停留片刻。
時而又纏繞在某個不知名的人類頭頂。
它在諸天萬界中不斷地改變和偽裝。
如同一條狡猾的游魚在歷史的長河中穿行。
「跟上去。」
愚神的聲音中帶著壓抑的興奮。
歲月長河中的那條線在諸天萬界中穿梭了許久。
七十二尊墟祖的目光如同七十道無形的觸手，緊緊地抓住那條線不放。
最終，那條線落到了靈界某處虛空之中，然後徹底沉寂。
「靈界！」
「他逃到了靈界！」
歸墟之主猛地站起身，眼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殺意。
「那片未知的靈界虛空，極有可能就是夜幕真正的老巢。」
夢主的聲音微微發顫。
「這麼看來，前段時間的靈界之戰，也有他們的手筆。」
天啟墟祖已經腦補出夜幕如何在幕後操縱。
利用人類去斬殺那四十五尊半步墟神。
故意引起墟祖的注意，以掩蓋夜幕的痕跡。
不然僅憑人類的實力，不可能一下子斬殺四十五尊半步墟神。
這想法要是被許謫仙知道，估計能笑上三天三夜。
「找了這麼久，神秘莫測的夜幕終於暴露了。」
暗主的聲音如同萬千靈魂同時哀嚎，很是興奮。
這也意味著，墟祖們能夠找回被奪走的華夏至寶，重新構建祖域。
雖然時間上耽誤了，但偷天換日的計劃依然能夠執行。
愚神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可以行動了。」
「我去。」歸墟之主第一個上前。
「不行。」愚神搖頭。
靈界對強大生靈有著巨大的限制，對墟祖也是如此。
當初洪荒破碎後與始古妖魔世界破碎共同形成的世界，承載了極大的因果羈絆。
數量過多會引起靈界最深層的力量暴動。
還未得到量劫之力加持的墟祖，面對那種暴動也不好受。
去的墟祖不僅不能多，實力也要稍微差點，方便行事。
聽到愚神的解釋，墟祖們也冷靜下來。
「那派多少？」屍魔問道。
愚神沉吟片刻：
「十尊。」
「一次性派出十尊墟祖已經是對夜幕最大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