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敗如山倒。
咸陽城下,剛才的喧囂與殺聲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和狼藉。
三百萬反秦聯軍在咸陽城下土崩瓦解。
來時氣勢洶洶,如今卻如同被戳破的皮球。
只剩下滿地丟棄的兵甲、碎裂的旌旗。
以及那尚未乾涸的血跡,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單方面的碾壓。
項羽眼睜睜看著大軍潰散,睚眥欲裂,卻無能為力。
「項王,敗局已定,速退!」
劉邦的聲音傳來,他率領著一直作為預備隊的漢軍。
接應項羽和其麾下楚軍,且戰且退。
項羽不甘心地轉頭看向傲立於戰場中央的李世民與朱元璋。
儘管看不見他們的容顏。
但他們臉上的面具卻給他一種似笑非笑的感覺。
項羽渾渾噩噩的騎在烏騅馬上,玄色大氅破損不堪。
那一雙重瞳不再是往日睥睨天下的神采。
而是充滿了血絲與深深的疲憊。
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自巨鹿之戰以來的每一幕。
漳水畔被逼破釜沉舟的決絕。
巨鹿城下大敗秦軍時的意氣風發。
沿途收攏各方勢力時的志得意滿。
直至兵臨咸陽城下,那看似唾手可得的勝利。
現在想來,這一切都像是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
目的很簡單,就是將他和所有反秦勢力吸引過來。
然後就像剛才那樣,一網打盡。
「呵……」
項羽發出一陣低沉而苦澀的笑聲。
他自負英雄一世,竟從頭到尾都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那所謂的大秦暴君,根本不止一位。
他想不明白,怎麼會突然多出那麼多位擁有帝王命格的皇帝。
其手段和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祖龍嬴政,根本就沒有虛弱。
大秦,依舊是不可撼動的龐然大物。
「義兄,我們都上當了啊!」
護在項羽身旁的劉邦眼神複雜。
看著項羽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中無比擔憂。
英雄惜英雄,他也不希望項羽因此打擊而沉淪。
但這都是為了幫助項羽逆天改命應有的過程。
所以劉邦很快收斂情緒,堅定地說道:
「賢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楚軍折損不多,你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與此同時,這場驚天逆轉的消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天下。
六國宮廷之內。
原本還在舉杯慶祝、坐等瓜分大秦的諸王。
此刻個個面如死灰,雙眼呆滯。
手中的酒爵跌落在地,美酒灑了一地也無人顧及。
「怎麼可能?!「
「那可是足足三百萬聯軍啊。」
「連咸陽的城牆都沒碰到,就潰逃了。」
趙王趙朔癱坐在王座上,喃喃自語。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和恐懼。
他打開通訊,與其他諸侯王聯絡。
希望從他們那邊得到不同的消息。
最好是他所知的情報都是假的。
可惜,他不切實際的奢望瞬間就破滅了。
齊王田市顫抖的聲音傳來:
「嬴政,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
先前所有的風淡雲輕的姿態蕩然無存。
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忌憚。
楚王熊羽在金字塔深處暴跳如雷,砸碎了視線內所有能砸的東西。
「廢物,都踏馬的廢物!」
「項羽這個愚昧無知的蠢貨,壞本王大事!」
瘋狂的咆哮令整座金字塔宮殿震動。
可咆哮之後,一股更深的恐懼攫住了楚王。
大秦展現出的力量,讓他感到窒息。
嬴政簡直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隨意操縱著一切。
而諸子百家的首領們,也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縱橫家儀縱橫面前的棋盤徹底碎裂,他嘔出的鮮血染紅了衣襟。
陰陽家甘靈均看著紊亂的星軌,苦笑連連:
「逆天而行?原來我們才是那逆天之人……」
此時此刻,他們終於明白了。
大秦的天命,在嬴政封禪泰山之後。
就不是人力所能窺探和動搖的。
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九州大地上億萬秦人的歡騰。
「贏了,是我們贏了!」
「陛下神威!聖君庇佑!大秦萬世永昌!」
「我就知道,咱大秦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敗的。」
「原來是為了引蛇出洞,一舉剿滅呀。」
「這回咱大秦的天地真是一片清朗咯~」
茶館酒肆,田間地頭,到處都是激動不已的百姓。
孩童們跑著、跳著,肆無忌憚的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
之前壓抑在心中的擔憂和陰霾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無與倫比的自豪感和安全感。
秦人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有祖龍和諸位聖君坐鎮大秦。
那大秦,便是這天下堅不可摧的堡壘。
潰敗的聯軍殘部,在劉邦漢軍的掩護下,且戰且退,一路南逃。
沿途不斷有反秦諸侯帶著殘兵敗將脫離隊伍。
甚至有些膽子大的,趁亂掠奪其他聯軍的物資。
或者是偷襲項羽和劉邦。
想拿兩人的項上人頭當投名狀,去投降大秦。
好在劉邦細心,多有防備,才沒讓這些人得逞。
「唉。」
項羽在此刻徹底看清了人性醜陋的一面。
連帶著影響到他的意志,整個人變得極為消沉。
等退至垓下這片低洼之地時。
項羽身邊只剩下不足十萬的將士,而且多是他的江東子弟兵。
以及劉邦那支看起來同樣狼狽不堪的漢軍。
還有就是最先跑路的王卒。
王卒所率領的三萬楚王親衛,一人未少,毫髮無損。
看得項羽額頭青筋爆出,恨不得宰了王卒這些人。
不過想到自己也被打得潰逃。
項羽也就暫且忍了下來。
垓下地勢特殊,被河流環繞,易守難攻。
項羽下令在此紮營,整頓殘兵。
他現在需要時間,需要思考接下來的路。
「霸王並不知道,這垓下,是他的最終舞台。」
大秦天墟內,許謫仙緩緩說道。
是感嘆,也是在期待。
這是場針項羽他靈魂和意志的最終考驗。
許謫仙希望,這回不再聽到那首《垓下歌》。
「師弟,蒙恬把范增帶回來了。」扶蘇悄聲說道。
許謫仙眼睛一亮。
范增之名,也算是如雷貫耳的。
在得知范增離開之後,他就派人去「請」。
所以范增也就沒機會去刺殺楚王。
畢竟有些事情,從范增那打聽到會更加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