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萬。
看著那一串零,林七安感覺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這要是放在以前,夠他把一門地階武技從入門砸到圓滿了。
但現在……
他的目光落在那【修羅界(命界)】一欄上。
一百二十八萬的熟練度上限,像是一座大山,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
要把這玩意兒肝到大成,這四十萬砸進去,連個水花都聽不見。
「還是窮啊。」
林七安吐掉嘴裡的枯草根,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四品大宗師的修行,每往前挪一步,那就是在燒錢。
尤其是那門讓他眼饞已久的《龍象乾天功》。
他在聖盟的兌換列表里看過一眼。
那天階上品的煉體神功,簡介寫得那叫一個霸氣側漏。
「肉身成聖,手撕天人。」
光是這八個字,就看得林七安熱血沸騰。
他現在的攻擊手段全是法傷,雖然有了修羅態的加持,肉身也不弱,但終究還是差了點意思。
若是能修成那《龍象乾天功》,把肉身練得跟那些返祖妖族一樣變態……
到時候,左手黃泉劍,右手龍象拳。
那就是左手攻擊高,右手高攻擊。
可惜。
那玩意兒的兌換門檻高得離譜。
天字級聖盟令權限,外加二百萬戰功。
二百萬。
把整個拒北城外圍的異獸全宰了,估計都湊不夠這個數。
「路漫漫其修遠兮啊。」
林七安嘆了口氣,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甩出腦海。
反正這北境最不缺的就是腦袋,慢慢砍就是了。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腳下的步子卻一點不慢。
《虛空驚鴻渡》圓滿之後,哪怕他不刻意施展,每一步跨出,腳下的空間都會自動摺疊。
看似閒庭信步,實則一步邁出就是數十丈。
沒過多久。
遠處那座巍峨的黑色巨城,已經隱約可見。
夕陽給那漆黑的城牆鍍上了一層血色的金邊,看著既壯觀,又透著一股子蒼涼。
林七安回到拒北長城附近百里才有的官道上。
其上人也越來越多。
大多是些成群結隊的獵殺小隊,有的滿載而歸,臉上掛著笑。
有的垂頭喪氣,身上帶傷,甚至還抬著幾具蓋著白布的屍體。
這就是北境的常態。
有人一夜暴富,有人埋骨荒野。
林七安混在人群里,那身一塵不染的白衣,在這群灰頭土臉的武者堆里,顯得格外扎眼。
但他身上那股子生人勿進的氣場,讓周圍的人都很識趣地讓開了一條道。
沒人會在這種地方,去招惹一個看不透深淺的獨行客。
那是嫌命長。
正走著。
前方的人群忽然出現了一陣騷動。
原本寬敞的官道,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不少人停下腳步,伸著脖子往前面看,嘴裡還在指指點點。
「好傢夥,這誰家的閨女?力氣這麼大?」
「這也太誇張了吧……那是劍?我還以為是塊門板!」
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腳下的步子沒停,順著人流的縫隙擠了過去。
林七安的腳步就頓住了。
在那官道的正中央,站著兩個人。
確切地說,是兩個女人。
左邊那個,身材嬌小得過分。
看身高,頂多也就到林七安的胸口,穿著一身粉色的短打勁裝。
扎著兩個丸子頭,臉蛋圓嘟嘟的,透著一股子還沒長開的稚氣。
怎麼看,都像是個剛斷奶沒多久的小丫頭片子。
但在這丫頭的背上。
赫然背著一把巨劍。
那劍通體漆黑,沒有劍鞘,寬得像是一扇門板。
厚度足有一掌,長度更是超過了這丫頭的身高。
劍尖拖在地上,在堅硬的石板路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這就很視覺衝擊了。
就像是一隻螞蟻,扛著一根大象腿在走路。
而在這怪力蘿莉的身邊。
站著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女子。
身材高挑,至少有一米七五,穿著一身素淨的青色長裙。
腰間束著一條白色的絲帶,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皮膚白得像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在夕陽下泛著冷光。
那張臉極美。
但那種美,不是嬌艷,而是一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有點意思。」
林七安摸了摸下巴,眼底閃過一絲玩味。
這組合。
一個暴力蘿莉,一個冰山御姐。
放在這滿是摳腳大漢的北境,簡直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不過。
真正吸引林七安注意的,不是她們的長相。
而是那個背著門板巨劍的小丫頭身上,那股子毫不掩飾的、如同洪荒猛獸般的氣血波動。
五品後期。
至於那個高個子美女。
氣息內斂,滴水不漏。
但林七安的「通曉之眼」微微一掃,就看到了一股凜冽至極的寒氣,在她體內緩緩流轉。
也是個五品後期。
「這拒北城,果然是臥虎藏龍啊。」
林七安砸了咂嘴。
隨便出門遛個彎,都能碰上這種級別的天才。
看那樣子,這兩人似乎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正堵在路中間,跟一隊穿著黑甲的城衛軍對峙著。
「都說了令牌丟了!丟了懂不懂?」
那個背著門板巨劍的小丫頭,聲音脆生生的,像是倒豆子一樣,透著一股子不耐煩。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跺了跺腳。
這一跺不要緊。
「轟!」
地面猛地顫了一下。
那一塊足有千斤重的青石板,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碎成了渣。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齊刷刷地往後退了一步,一個個眼皮狂跳。
那一隊負責盤查的黑甲衛兵,臉都綠了。
領頭的小隊長是個五品初期的漢子,此刻額頭上全是冷汗,握著長槍的手都在微微哆嗦。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說道:
「這位……姑娘。」
「不是小的故意刁難。」
「這拒北城的規矩您也知道,沒有身份令牌,不管是進城還是出城,一律……」
「一律什麼?」
小丫頭眉毛一豎,反手就要去抓背後的巨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