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覆海妖皇看著那團血霧,冷哼一聲,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雖然死了一隻金烏,但能換掉一個人族的三品戰力,這筆買賣不算虧。
然而。
就在下一秒。
覆海妖皇臉上的快意僵住了。
只見那團原本應該消散在天地間的血霧,竟然違背常理地沒有散去。
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種牽引,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中間匯聚。
嗡——
金光大作。
那是屬於三品天人境獨有的「不滅金身」法則。
血霧翻湧,骨骼重塑,經絡再生,血肉衍生。
不過眨眼之間。
一道赤裸著上身,皮膚呈現出古銅色光澤的身影,便重新站在了虛空之中。
林七安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咔」的聲響。
他隨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件備用的黑袍披在身上,遮住了那具堪稱完美的軀體。
隨後,他伸出手指,輕輕抹去嘴角那一滴殘留的血珠。
「三品後期的力量……」
林七安抬頭,目光隔著破碎的虛空,看向那個一臉見了鬼表情的覆海妖皇。
「確實挺勁道。」
死寂。
整個戰場,無論是人族還是妖族,此刻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被打成血霧還能瞬間復活?
這特麼是什麼怪物?!
「滴血重生?!」
覆海妖皇那雙慘綠色的眸子劇烈收縮,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
哪怕是他,想要做到滴血重生也需要消耗海量的本源,絕不可能像這小子一樣,跟沒事人似的瞬間恢復!
「還要打嗎?」
林七安單手提著那隻巨大的金烏屍體,就像是提著一隻剛宰殺的肉雞。
他另一隻手握著那柄灰白巨劍,劍尖直指覆海妖皇。
「你要是想玩,我陪你。」
「正好,我家那隻貓最近胃口大,一隻鳥怕是不夠它吃的。」
狂妄!
囂張!
但此刻,沒有一個人覺得他在說大話。
腳下踩著一隻三品妖皇的屍體,嘴裡說著要吃另一隻三品妖皇。
這就是絕對實力的威懾。
覆海妖皇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看了一眼旁邊虎視眈眈的天機老人。
又看了一眼那個氣息依舊處於巔峰狀態、甚至隱隱透著一股詭異死氣的林七安。
二打一。
而且其中一個還是殺不死的怪物。
這局,沒法解。
「好!好一個人族!」
覆海妖皇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怒。
他深深地看了林七安一眼,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子裡。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
「這筆帳,本皇記下了!」
說完,他根本沒有任何猶豫,身形直接化作一道黑水長虹,撕裂虛空,朝著極北之地的深處遁去。
那是真的逃。
連句狠話都沒敢多放。
「切,慫包。」
林七安看著覆海妖皇消失的方向,不屑地撇了撇嘴。
隨後,他轉過身,看向另一側的天機老人。
這位聖盟盟主此刻也是一臉複雜地看著他,眼神中既有欣慰,又有幾分看不透的疑惑。
「盟主,這鳥我就先收著了?」
林七安晃了晃手中的金烏屍體,咧嘴一笑。
天機老人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可是三品妖皇的屍體,渾身是寶,這小子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那是你的戰利品。」
天機老人點了點頭,隨後大袖一揮,一道柔和的力量卷過戰場,將那些還在發愣的妖族殘部震懾得四散奔逃。
「回城吧。」
「今日之後,北境怕是要變天了。」
……
拒北城,城頭。
當林七安提著那隻巨大的金烏屍體落下時,周圍的人群下意識地退開了一個圈。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敬畏。
「砰」的一聲。
林七安將屍體隨手扔在地上,震起一片煙塵。
他身上的黑袍有些寬大,在風中獵獵作響。
「看什麼看?沒見過殺雞啊?」
林七安目光掃過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宗師和校尉,語氣隨意。
「呼……」
雷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圍著林七安轉了三圈,那雙牛眼瞪得溜圓,恨不得在他身上看出朵花來。
「你小子……真是人?」
雷烈伸手想要去捏林七安的胳膊,卻被林七安一巴掌拍開。
「別動手動腳的,我對男人沒興趣。」
林七安翻了個白眼。
「哈哈哈哈!好!好!」
雷烈也不惱,反而仰天大笑,笑聲震得城牆都在顫抖。
「百息斬皇!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從今往後,我看誰還敢說我人族無人!」
相比於雷烈的狂放,蘇清離的反應就要安靜得多。
她默默地走到林七安身邊,撿起地上的銀色短刃,重新插回腰間。
那雙露在面具外的桃花眼,定定地看著林七安,眼眶有些發紅。
「下次這種事,提前打個招呼。」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要是把你那隻貓嚇死了,我可賠不起。」
林七安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揉揉她的腦袋,就像平時那樣。
但手剛伸到一半。
嗡——
腦海中的系統倒計時,歸零了。
【叮!體驗時間結束。】
【正在回收三品天人境修為……】
【副作用觸發:極度虛弱(持續十二時辰)。】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襲來。
原本充斥在體內的那股磅礴如海的力量,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空虛與疲憊。
就像是被人抽乾了全身的精氣神,連動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
林七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伸在半空中的手也無力地垂落下來。
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前方倒去。
「林七安!」
蘇清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入手的觸感冰涼得嚇人,而且那股原本強橫至極的氣息。
此刻竟然跌落到了谷底,甚至比普通的四品初期還要虛弱。
「別慌……」
林七安靠在蘇清離身上,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清醒,湊到她耳邊,聲音虛弱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就是有點累……睡一覺就好。」
話沒說完,他的意識便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