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靠在黑色祭壇的邊緣,聲音有些沙啞,臉上沒有半分得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雖然血魔大將已死,但大殿外那些飛羽宗的武者,此時看向自己的目光中,貪婪與殺意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
尤其是為首的宋仁投,那一雙細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自己,嘴角掛著一抹陰冷的笑容。
「宋師兄,這小子已經油盡燈枯了!」
飛羽宗弟子劉坤壓低聲音,在宋仁投耳邊有些興奮地說道。
「他剛才分出九個化身,又用了那麼恐怖的眼術,體內的世界之力絕對消耗空了!現在就是個廢人!」
宋仁投沒有立刻說話,他搖了搖重新從儲物戒里取出的摺扇。
目光在林七安慘白的臉上掃過,又看了看插在祭壇上那柄散發著淡淡青光的「鎮魔」古劍。
「確實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
宋仁投冷笑了一聲,收起摺扇,邁步朝著大殿內走了進來。
林七安站在祭壇上,將飛羽宗眾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他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在腦海中默默與系統溝通。
「系統,消耗一點本源之力,恢復狀態。」
【叮!消耗本源之力1點,狀態重置中……】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響起。
一股精純到無法言喻的溫熱能量,憑空在林七安的體內內湧現出來。
這股能量如同春風化雨一般,瞬間流經他全身的經脈骨骼。
嗡!
混沌修羅界內,原本乾涸的靈氣在一瞬間被徹底填滿。
建木之種再次散發出璀璨的綠光,地底的黃泉長河奔騰咆哮,爆發出無盡的生機。
林七安原本慘白如紙的臉色,在這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紅潤起來,體內消耗殆盡的世界之力,徹底恢復到了全盛狀態!
甚至,連精神上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林七安伸了伸隱藏在墨色長袍衣袖裡的手指,感受著體內那翻江倒海般恐怖的力量,嘴角緩緩扯開一抹冰涼的弧度。
「總有些不知死活的雜碎,喜歡自己送上門來。」
大殿內翻滾的血霧漸漸散去,露出了滿地的碎石與斑駁的血跡。
宋仁投踩著粘稠的血泥,慢悠悠地走了過來,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勝券在握的傲慢笑容。
在他身後,劉坤等幾名飛羽宗的弟子也紛紛拔出長劍,呈扇形散開,將祭壇前方的退路死死封鎖。
「徐青,看來你們大羅劍宗的運氣確實不太好。」
宋仁投在距離祭壇十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地上的血魔屍體,隨即冷笑道。
「拼了命把這血魔殺了,結果自己卻成了一條死狗。」
「嘖嘖,真是讓人同情啊。」
徐青握著青霜劍的手指關節微微發白,他冷冷地看著宋仁投,咬牙道。
「宋仁投,你現在滾出去,我大羅劍宗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滾?」
宋仁投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仰天大笑起來。
「徐青,你腦子是不是被剛才的血魔打壞了?你現在連站都站不穩,拿什麼威脅本少主?」
說完,宋仁投轉過頭,那一雙細長的眼睛死死地釘在了站在祭壇邊緣的林七安身上。
「還有你,穿黑衣服的小鬼。」
宋仁投用摺扇指著林七安,語氣里滿是居高臨下的施捨。
「本少主不管你之前用了什麼妖法,現在的你,體內的力量應該一絲都不剩了吧?」
「識相的,把你肩膀上那頭畜生,還有你身上的寶物主動交出來。」
「本少主可以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屍。」
劉坤在一旁跟著附和,臉上滿是小人得志的諂媚。
「宋師兄說得對!」
「小子,別以為你剛才殺了血魔就很了不起,現在的你在我們眼裡,不過是待宰的羔羊罷了!」
趴在林七安肩膀上的鐵柱,此時已經重新縮回了巴掌大小的紫金色毛球形態。
它聽到「畜生」兩個字,那一雙紫色的雷霆豎瞳里,陡然間閃過一抹暴虐的凶光。
「嗷嗚!」
鐵柱有些憤怒地低吼了一聲。
翻譯:老大!讓俺去一蹄子踩碎這個搖扇子的王八蛋!氣死本大爺了!
林七安伸手按住了有些暴躁的鐵柱,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它稍安勿躁。
他抬起頭,看著一臉囂張的宋仁投,臉上那原本蒼白的神色,突然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紅潤。
「你想要我的寶物?」
林七安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半點虛弱的樣子。
宋仁投眉頭微微一皺,心中莫名地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覺。
但他很快就把這股不安壓了下去。
一個剛剛拼死施展了禁忌秘術、連分身都維持不住的三品初期武者,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
這小子絕對是在裝模作樣,想要嚇退自己!
「哼,故弄玄虛!」
宋仁投冷哼一聲,眼中的貪婪之色徹底掩蓋了理智。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本少主就親自來拿!」
話音落下,宋仁投腳下一步邁出,整個人化作了一道青色的颶風。
狂暴的世界之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化作了漫天青色風刃,鋪天蓋地地朝著祭壇上的林七安絞殺過去。
「風羽殺!」
這一擊,宋仁投沒有絲毫留手,三品圓滿的戰力徹底爆發開來,顯然是想要一擊將林七安徹底轟殺。
「林道友小心!」
徐青見狀,臉色大變,急忙想要提劍上前幫忙。
但他體內的傷勢實在是太重了,剛剛往前邁出一步,便感覺喉嚨一甜,一口鮮血再次噴了出來,身體無力地半跪在地上。
紀飛等人更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漫天風刃落下,眼中滿是絕望。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而來的恐怖風刃,站在祭壇上的林七安,卻連躲閃的意思都沒有。
他只是緩緩地從墨色長袍的衣袖裡伸出了右手。
五指張開,暗金色的神魔造化之力在掌心瘋狂地流動,隱隱凝聚出了一道道古老而神秘的紋路。
一隻足有磨盤大小、通體呈暗金色、表面纏繞著密密麻麻黑色劫雷的恐怖巨手,憑空凝聚而成。
那巨手散發出的威壓,比之先前對付血魔大將時,竟然還要強盛上三分!
「什麼?!」
衝到半途的宋仁投,看到這隻突然出現的暗金巨手,那一雙細長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得滾圓。
他那張白淨的麵皮上,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在這一刻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白日見鬼般的驚恐與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還有世界之力?!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