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呼吸後。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爆裂聲,暗金流光直接從青銅大門的廢墟中沖天而起,穩穩地落在了外界的白玉廣場上。
此時的白玉廣場,早已沒有了先前的完整與宏偉。
地面上的漢白玉石板大面積碎裂,一道道數丈寬的溝壑橫七豎八地躺在廣場上。
周圍的虛空中還殘留著狂暴的空間亂流,發出刺耳的呼嘯聲。
廣場上,此時正站著數百名各界的天驕武者。
這些人個個衣衫有些凌亂,臉上帶著未曾消散的驚慌,正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對著那座徹底塌陷的遠古劍宮指指點點。
他們大都是在劍宮發生異變的第一時間。
便察覺到不對勁,提前從裡面逃出來的,根本不知道最深處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看!是大羅劍宗的聖子徐青!」
「天吶,徐聖子怎麼傷成這樣?他身邊的幾名弟子好像也個個帶傷,連站都站不穩了!」
圍觀的各界天驕們瞬間炸開了鍋,議論聲此起彼伏。
靈劍宗的傳人唐元看著狼狽不堪的徐青,眼皮狂跳,壓低聲音對身旁的玄天門弟子趙闊說道。
「連大羅劍宗的聖子都傷得如此之重,這地下大殿裡,到底藏著什麼恐怖的怪物?」
趙闊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忌憚:「不知道,不過看這動靜,裡面的封印怕是徹底毀了。「
」幸虧我們跑得快,不然這會兒估計已經成了廢墟底下的枯骨了。」
廣場邊緣。
暗金色的光幕緩緩消散。
徐青面色慘白如紙,白色的長袍上沾染了大片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身體有些搖晃,在紀飛和張騰的攙扶下,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徐青推開紀飛的手,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氣血,神色鄭重地走到林七安面前。
在數百名各界天驕震驚的目光中,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傲氣凌人的大羅劍宗聖子,竟然朝著林七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兄,大恩不言謝。」
徐青的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但字字句句都顯得極為誠懇。
「若非林兄在最關鍵時刻出手,不僅救了我們大羅劍宗這幾名弟子的性命。「
」更是在血魔界中力挽狂瀾,將那尊血魔大將徹底斬殺。「
」此等救命之恩,我徐青,以及整個大羅劍宗,沒齒難忘!」
紀飛和張騰對視了一眼,也紛紛走上前去,對著林七安恭敬地行禮。
「多謝林師兄救命之恩!」
這一刻,他們的眼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傲慢與不屑,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畏。
林七安依然雙手揣在墨色長袍的衣袖裡,神色平靜地看著徐青,淡淡地回了一句。
「順手罷了,各取所需,你不必放在心上。」
徐青苦笑了一聲,輕輕搖了搖頭。
他心裡明白,林七安口中的「順手」,對於他們來說卻是實打實的救命恩情。
如果沒有林七安最後那神乎其神的神魔劫光,他們這會兒早就成了血魔大將恢復實力的養料了。
「林兄高義,但大羅劍宗行事,向來恩怨分明。」
徐青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抬起右手,從戴在手指上的儲物戒中取出了一枚古樸的玉簡。
這枚玉簡通體呈淡青色,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劍形紋路,散發著一股極其古老且玄妙的劍道氣息。
徐青雙手捧著玉簡,遞到林七安面前,認真地說道。
「林兄,你如今既然拔出了『鎮魔』古劍,想必也感受到了。「
」此劍雖然是半步帝兵,但因為被鎮壓了無數歲月,裡面的靈性已經流失了大半。「
」這枚玉簡里,記載著我大羅劍宗獨門不傳的祭煉神兵秘法——『蘊兵訣』。「
」此法雖然不能直接提升武者的戰力,但對於溫養、修復以及重新喚醒神兵靈性,有著奪天地造化的奇效。「
」林兄若是不嫌棄,便收下此物,也算是我徐青的一點心意。」
林七安看著那枚散發著淡淡青光的古樸玉簡,目光微微動了動。
他確實能感覺到,手中的「鎮魔」古劍雖然底子還在。
但裡面的器靈早已陷入了最深層次的沉睡,如果不加以溫養,威力恐怕連普通的地階神兵都比不上。
這祭煉秘法,來得正是時候。
「既然如此,那林某便卻之不恭了。」
林七安沒有客氣,直接伸出右手,將那枚玉簡接了過來,隨手收入了系統空間之中。
「收了你的東西,你我之間的因果便算兩清了。」
林七安看著徐青,微微點頭示意。
徐青見林七安收下玉簡,心裡也鬆了一口氣,臉上多了一絲釋然的笑容。
「兩清了,以後若是有緣,大羅世界相見,我徐青定當掃榻相迎。」
就在兩人說話的空檔。
轟隆隆!
極遠處的星空深處,突然間爆發出一股極其恐怖且暴烈的法則波動。
那波動強盛到了極點,化作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在冰冷荒涼的星空中瘋狂地擴散開來。
波動所過之處,周圍那些懸浮在星空中的巨大隕石,在接觸到灰色波紋的剎那,便直接被震成了最細微的漫天粉塵。
狂暴的氣流呼嘯而來,吹得白玉廣場上的眾人身形一陣搖晃,衣衫獵獵作響。
林七安也察覺到了這股異樣的波動。
他眉頭微微一動,揣在衣袖裡的雙手緩緩伸了出來。
下一刻。
林七安眉心處那道暗紅色的神魔紋路,開始緩慢地朝著兩側裂開。
一隻流轉著無盡星河異象、毫無雜質的暗金豎眼,徹底在林七安的額頭中央張開。
混沌神魔千幻真瞳!
隨著神瞳的開啟,林七安眼前的視界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的視線直接穿透了眼前重重的阻礙,跨越了數萬里的星空距離,看清了那引發恐怖波動的源頭。
而在看清那源頭場景的瞬間,林七安的嘴角,緩緩扯開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