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色劍氣在接觸到暗金光芒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般崩潰開來。
咔嚓。
古劍深處,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枷鎖被強行掙斷。
「鎮魔」古劍發出一聲清脆而歡快的劍鳴,原本狂暴的青色光芒在這一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劍身上的暗青色紋路開始有節奏地律動起來,徹底與林七安的氣息融為一體,不分彼此。
林七安滿意地撫摸了一下冰涼的劍身,指尖划過劍脊,能清晰地感受到劍身內那一股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微弱靈性。
「好劍。」
林七安讚嘆了一句。
他意念微動,丹田內的混沌修羅界大門在身前裂開一道縫隙。
林七安隨手將「鎮魔」古劍送入了世界之中。
古劍化作一道青光,穩穩地落在了那棵參天的建木之種下方。
建木之種散發出的翠綠光芒將古劍包裹在內,大地深處的九天息壤也湧出一股股厚重的土屬性本源,滋養著劍身。
在這裡繼續溫養,要不了多久,這柄神兵就能重現往日的巔峰威力。
做完這一切,林七安只覺得渾身一陣輕鬆。
他伸了個懶腰,從石床上跳了下來。
「修行了這麼久,骨頭都快生鏽了,也該歇息歇息。」
林七安拍了拍手,在石椅上坐了下來。
他手掌一翻,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了之前開盲盒得到的那袋神韻瓜子和青玉色的神韻酒葫蘆。
這兩個玩意兒雖然沒能直接提升他的戰力,但此時拿出來,卻再合適不過。
林七安解開袋子上的金絲,抓出一把散發著淡淡清香的金色瓜子。
又拔掉酒葫蘆的塞子,頓時,一股難以言表的醇厚酒香在石洞內瀰漫開來。
「咔嚓。」
林七安丟了一顆瓜子進嘴裡,用門牙熟練地咬開。
那瓜子仁一落入腹中,便化作一縷溫和的神韻流轉全身,原本因為突破而有些緊繃的神魂,在這一瞬間徹底放鬆了下來。
「好酒!」
林七安仰頭灌了一大口美酒。
那酒水溫熱,落入喉嚨,猶如一條火線直達胃部,隨後散發成濃郁的法則神韻,讓他體內的世界之力都跟著歡快地跳動了一下。
石洞外,星空風暴依舊在呼嘯,無數隕石在虛無中碰撞毀滅。
而石洞內,林七安一邊磕著瓜子,一邊喝著美酒,在這危機四伏的星路爭鋒上,享受著一份難得的愜意與悠閒。
.............
視線穿過無盡死寂的星空。
在距離那座塌陷的遠古劍宮廢墟數萬里之外,一片混亂的隕石群正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之中。
這些隕石大大小小,無規則地飄蕩著。
而在其中一處極其隱秘的隕石洞穴內,微弱的陣法光幕正緩緩流轉,將外界狂暴的星空風暴盡數抵擋在外。
洞穴內部有些昏暗,大羅劍宗的眾人正盤膝坐在一塊塊平整的碎石上,閉目打坐。
寂靜的洞穴里,只有眾人微弱的呼吸聲在迴蕩。
坐在最前方的徐青,身上那件破損嚴重的白袍已經換下,此時穿著一件嶄新的雪白長袍,顯得乾淨利落。
他緩緩睜開雙眼,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在服下了宗門特製的療傷聖藥後,已經恢復了些許紅潤。
體內的氣息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穩定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般混亂。
「聖子殿下,您覺得如何了?」
坐在一旁的紀飛見徐青睜眼,急忙湊了上來,有些擔憂地開口問道。
旁邊的張騰和趙明等幾名弟子,也都紛紛睜開雙眼,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徐青身上。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欲言又止的掙扎,垂在身側的手指也不自覺地捏緊了衣角。
他們心裡十分擔心。
徐青作為大羅劍宗的聖子,向來是同輩中的無敵存在,心高氣傲。
可這一次,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敗給了那個名不見經傳的林七安。
修行之人,最怕心魔。
他們生怕聖子殿下因為這一場慘敗而一蹶不振,甚至導致劍心破碎,影響了未來的武道之路。
真要是那樣,對於整個大羅劍宗來說,都是無法承受的損失。
似乎是看出了眾人心中的擔憂,徐青微微轉過頭,清澈如水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幾名師弟。
他那一張清秀的面龐上,不僅沒有絲毫的頹廢與沮喪,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平靜。
「你們不用這般看著我。」
徐青緩緩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袖。
嗡!
隨著他的動作,一股極其凌厲且純粹的劍意,驟然從他的體內爆發開來。
這股劍意與以往不同,少了幾分驕橫與狂妄,卻多了幾分破而後立的堅韌與霸道。
周圍的空氣在這股劍意的壓迫下,發出細微的尖銳呼嘯聲,連洞口的陣法光幕都跟著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紀飛等人感受著這股恐怖的劍壓,面色齊齊一震,眼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喜色。
「師兄,你的劍意……」
紀飛有些激動地喊出聲來。
徐青走到洞口,雙手負在身後,視線穿過陣法光幕,投向了星路更深處的方向。
「林七安確實驚才絕艷,那一戰,我輸得心服口服。」
徐青的聲音平靜,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傲氣。
「但輸了一次,並不代表我會一直輸下去。」
「大羅劍道,寧折不彎。」
「今日的慘敗,不過是我劍道途中的一塊磨刀石罷了。」
「我徐青,絕不會就此止步!」
聽到這話,紀飛等弟子皆是精神大振,原本有些壓抑的心情瞬間一掃而空。
「聖子殿下威武!」
「我等誓死追隨聖子,再征星路!」
幾名弟子紛紛站起身來,恭敬地行禮,眼中的鬥志在這一瞬間被徹底點燃。
「抓緊時間療傷,這星路爭鋒才剛剛開始,後面的機緣,可不能便宜了旁人。」
徐青轉過頭,對著眾人吩咐了一句,隨後再次盤膝坐下,開始運轉功法恢復實力。
眾人紛紛應聲,一時間,洞穴內再次陷入了安靜的修行之中,只留下一股股越發強盛的劍意在悄然凝聚。
與此同時。
數萬里之外的那塊巨石洞府內。
林七安將最後一顆金色瓜子丟進嘴裡,又仰頭灌了最後一口神韻美酒。
他砸了咂嘴,拍掉手上的碎屑,神色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林七安站起身,袖袍一揮,懸浮在虛空中的時光溯源沙漏瞬間化作一道幽藍色的流光,沒入了他的體內。
緊接著,他伸手一招,那枚一直懸浮在洞府頂端、散發著灰色波紋的欺天珠,也落入了他的掌心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隨著兩件至寶被收起,洞府內原本有些粘稠的空間流速和被遮蔽的因果氣機,瞬間恢復了正常。
趴在洞口的鐵柱抖了抖身上的毛髮,粗壯的四肢在地上踩出幾個深深的爪印,一雙紫色的豎瞳里滿是躍躍欲試的興奮。
「走吧,該出發了。」
林七安邁步走到洞口,拍了拍鐵柱那寬闊的腦袋。
鐵柱低吼一聲,巨大的身軀晃了晃,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馱著林七安,直接衝出了隱蔽的裂縫,重新踏入了那一片冰冷死寂的無垠星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