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的左臂斷裂處還在往外淌著鮮血,但他此刻卻連止血都忘了。
只是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林七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齊山手中的短斧噹啷一聲掉落在虛空中,他那張有些憨胖的臉此時慘白一片,雙腿一軟,險些直接跪倒下去。
崔恆師兄……那可是三品巔峰的絕頂天驕,在他們流光星界年輕一代中足以排進前三的存在,竟然就這麼被對方單手捏斷了脖子?
這黑袍青年,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林七安緩緩收回右手,神色依舊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他伸出左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略顯破損的黑金長袍,將衣襟上的褶皺撫平。
隨著林七安的動作,他皮膚表面那一縷縷暗金色的神魔紋路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隱入了他的體內。
林七安抬起眼皮,那一雙暗金色的眼眸不帶絲毫溫度地掃向前方那群流光星界的弟子。
「還不滾!」
林七安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如同一道悶雷驟然在虛空之中炸響。
這一聲怒喝,夾雜著混沌修羅界的龐大世界之力。
震得方圓萬丈內的虛空波紋劇烈抖動,彩色霧氣如遭重擊,瘋狂地向著四周退散。
噗通!噗通!
在這股恐怖的聲浪衝擊下,當即便有十幾名修為稍弱的流光星界弟子承受不住,直接在虛空中噴出一口鮮血,臉色慘白地倒退了出去。
「跑……快跑啊!」
陸飛終於從極度的恐懼中清醒過來,他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
根本顧不上自己的斷臂,身形化作一道有些散亂的青光,瘋狂地朝著星雲外圍逃竄而去。
有了陸飛帶頭,其餘的流光星界弟子哪裡還敢停留半刻?
齊山連掉落的短斧都不要了,連滾帶爬地跟著人群朝外逃跑,恨不得爹娘多給生兩條腿。
不過是短短几息的時間,原本氣勢洶洶的數十名流光星界修士,便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徹底消失在星雲的迷霧之中。
遠處,躲在巨大隕石後面的各界天驕看到這一幕,紛紛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莫干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聲音有些發乾地說道:「崔恆這回是踢到精鋼板了。」
「誰說不是呢,不僅自己丟了性命,流光星界這回在太荒古城的名聲怕是也徹底臭了。」
站在莫干身旁的秋水神色複雜地看著林七安的背影,低聲說道:「這個叫林七安的傢伙,行事作風真是霸道到了極點。」
「剛才面對二品大能的威壓都不曾低頭,如今殺一個三品巔峰更是如同碾死一隻螻蟻,此人絕不可招惹。」
另一邊,來自巨靈星界的強者馮玉山也沉聲說道:「不錯,以後在星路上遇見這尊殺神,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不過,他殺了西方神庭的聖子,又滅了流光星界的崔恆,接下來的路怕是不會太平。」
戰場中央。
帝霄將那柄三千斤重的開天巨斧重新扛回了肩膀上,他身上那件暗紅色的殘破戰甲在剛才的餘波中又多了幾道裂痕,但他卻絲毫不在意。
帝霄邁開大步走到林七安身旁,一雙金色的眼眸中滿是熾熱的戰意與由衷的佩服。
「林兄,你這實力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帝霄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大嗓門震得周圍的空間微微抖動,「我剛才還擔心你被莫雷斯那老骨頭傷了本源。「
「沒想到你一出手,還是這麼幹脆利落。」
「那崔恆死得不冤!」
皇甫玉也邁步走了過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寬袖長袍,衣擺上用銀絲勾勒的星軌圖案在彩色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他手中握著那把白玉摺扇,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但他身上卻依然纖塵不染,顯得儒雅飄逸。
皇甫玉看了一眼林七安胸口處那道已經不再流血、但隱隱有綠色生機與殘存聖火交織的傷口,輕輕嘆了口氣。
「林兄,崔恆雖死,但此地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
皇甫玉用摺扇敲了敲手心,神色有些嚴肅地看著林七安,「二品道果成熟在即,我們還是儘快將其收取,免得夜長夢多。」
林七安轉過頭,看向不遠處那棵懸浮在虛空中的白金古樹。
古樹高約十丈,通體如同白金澆築而成,樹枝上沒有一片葉子,只有無數道奇異的道則絲線在虛空中交織,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而在古樹的最頂端,一顆約莫拳頭大小、散發著九彩光芒的果實正靜靜地懸掛在那裡。
那果實表面布滿了玄奧的道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時的至理。
隨著道果的呼吸,一股股難以言表的道則清香在虛空中瀰漫開來,只是聞上一口,林七安便覺得體內運轉的混沌神魔造化經都加快了幾分。
林七安看著那顆果實,隨後轉過頭看向帝霄和皇甫玉。
「兩位,這道果……」
林七安的話還沒說完,帝霄便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大聲打斷了他。
「行了林兄,你跟我們還客氣個屁!」
帝霄翻了個白眼,大聲嚷嚷道,「我雖然好戰,也稀罕這寶貝,但我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
帝霄拍了拍胸脯,繼續說道:「這果子合該是你的,我和皇甫玉這小白臉絕對沒有爭奪的意思。」
「你趕快收了,也算是不枉我們拼這一回命。」
皇甫玉在一旁溫和地笑了笑,點頭附和道:「帝霄兄所言極是。」
「林兄,我玄天聖地雖然底蘊深厚,但皇甫某人也深知,有些機緣非有德有實力者不能居之。」
「林兄能以三品巔峰之資硬抗二品大能而不隕落,這道果,自然是林兄的。」
林七安看著兩人真誠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也不再推脫。
他朝著兩人微微拱手,平靜地說道:「既然如此,林某就不客氣了。」
說完,林七安轉過身,一步邁出,腳下虛空青蓮驟然綻放,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光影,朝著那棵白金古樹疾馳而去。
星雲中央,白金古樹周圍十丈的區域,被一層極其濃郁的金色光網死死地籠罩著。
這光網並非人為布下,而是二品道果在成熟過程中,天地道則自然凝聚而成的防禦屏障。
光網上流轉著一道道細密的道則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發著沉重如山的威壓,阻止著任何外來力量的靠近。
林七安在光網前三丈處停下身形,肩膀上的小毛球鐵柱也收斂了平日裡賤兮兮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