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安拍了拍鐵柱的小腦袋,長身而起。
他身上的墨色長袍沒有沾染一絲塵埃,整個人看起來普通至極,沒有半分強者的威壓,就像是一個從未修行過的凡人書生。
但若是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他身周的虛空在隱隱產生細微的扭曲,那是肉身與天地大道產生共鳴的跡象。
他邁步走向洞府大門,伸手按在沉重的石門上,微微發力。
轟隆隆。
封閉了三年的石門緩緩開啟,刺眼的陽光灑了進來,伴隨著太荒古城特有的喧囂聲。
太星道場的庭院中,兩道身影正坐在石桌旁。
帝霄一身赤紅戰甲,百無聊賴地用手指敲擊著桌面,嘴裡嘟囔著:「三年了,林兄要是再不出來,老子真要去砸門了。」
皇甫玉搖了搖白玉摺扇,依舊是一身月白色長衫,顯得儒雅隨和:「突破二品哪有那麼容易,你急什麼。」
「不過,城外那些西方神庭的傢伙確實越來越煩人了。」
「呸,那群鳥人,天天在城門口晃悠,真當老子不敢劈了他們?」帝霄吐了口唾沫,滿臉怒意。
就在這時,一道輕飄飄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立刻轉頭看去,只見林七安雙手揣在袖子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林兄!」
帝霄霍然站起,大步迎了上去。
但當他走到林七安身前時,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他瞪大了一雙金色眼眸,在林七安身上來回打量,臉上寫滿了疑惑。
「你……你突破失敗了?怎麼身上一點氣血波動都沒有?」
帝霄撓了撓頭,有些不敢置信。他現在好歹也是三品巔峰,可看林七安卻像是在看一個普通人。
皇甫玉也走了過來,收起摺扇,十指在袖中飛快掐動。
然而,僅僅片刻,他的指尖便劇烈顫抖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連忙停止了推演。
「返璞歸真,林兄已經邁出了那一步。」皇甫玉苦笑一聲,拱手行禮,「恭喜林兄,登臨二品歸真境。」
「運氣好罷了。」林七安笑了笑,態度溫和。
「臥槽,你真突破了?」
帝霄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林七安肩膀上。
但這一掌落下去,卻像是拍在了虛無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化解。
帝霄收回手,連連搖頭:「變態,真是個變態。「
」外界才三年,你居然就成了二品老怪。」
帝霄咧著大嘴,大巴掌從林七安肩膀上收了回來,一邊搖頭一邊嘖嘖稱奇。
林七安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將渾身涌動的天地法則盡數收斂。
原本還隱隱有些扭曲的虛空,在這一刻徹底平復下來。
他身上那股屬於二品歸真境的威壓消失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普通至極,像是個沒練過武的白面書生。
「我突破的事情不必張揚。」
林七安把雙手揣回墨色長袍的衣袖裡,散漫地笑了笑。
「這樣才能釣更多的魚。」
「要是讓外面那些傢伙知道我成了二品,他們跑都來不及,那多沒意思。」
皇甫玉聽完,手中的白玉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清秀的臉上浮現出些許讚許。
「林兄此計甚妙,攻心為上。」
皇甫玉搖了搖摺扇,緩聲說道,「那些人以為你突破失敗,必然會放鬆警惕。」
「到時候主動撞上來,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哈哈!林七安,你這傢伙夠陰險!」
帝霄揉了揉拳頭,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脆響,粗聲大笑道,「不過這種做法老子喜歡得很!」
「打架嘛,就是要出其不意才痛快。」
「要是天天跟那幫縮頭烏龜叫陣,老子骨頭都要生鏽了。」
皇甫玉收起臉上的笑意,神色變得有些嚴肅。
「林兄,這三年外面的局勢變化不小,你可得有個準備。」
林七安瞥了他一眼:「怎麼說?」
「西方神庭的人這三年就沒消停過。」
皇甫玉用摺扇指了指古城外面的方向,「特別是那個暗影殿的護道者莫修斯。」
「自從三年前亞瑟死在你手裡,這老東西就一直守在古城外的星路必經之地。」
「他放了狠話,只要你敢踏出古城半步,定要抽乾你的神魂,在聖火上灼燒萬年。」
「莫修斯?」
林七安神色平淡,好像聽到的不是一位實力強橫的二品歸真境老牌大能,而是一隻在路邊等著的待宰羔羊。
「二品初期還是中期?」林七安隨口問了一句。
「二品初期,不過他成名已久,掌握的暗影法則極為詭異,在星路中段頗有些名氣。」皇甫玉解釋道。
「那就行了。」
林七安動了動肩膀,肩膀上化作紫金毛球的鐵柱也跟著翻了個身,發出一聲細微的叫聲。
「既然這條大魚主動送上門,那咱們也別讓人家等久了。」
「收拾一下,立刻動身出城。」
「哈哈,老子早就等不及了!」
帝霄一把扯下背上的開天巨斧,作勢就要往外走。
三人沒有多餘的廢話,簡單收拾了一下洞府里的東西。
片刻後,三人來到了太星道場的櫃檯前。
太星道場的護衛統領孟鐵正坐在長椅上喝茶,看到林七安三人走出來,他急忙放下茶杯迎了上去。
「林公子,您這是要退房?」
孟鐵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著林七安。
三年前林七安受了重傷,帶著二品道果急匆匆地進了天字一號洞府閉關。
如今三年過去,林七安身上卻連一點武者的元氣波動都沒有,甚至連臉色都顯得有些過分白皙。
孟鐵在旁邊看著,暗暗搖頭。
「連最起碼的氣血都保不住,看來那顆珍貴的二品道果是徹底浪費了。」
「終究是傷勢太重,突破失敗了嗎?」
孟鐵心裡有些惋惜,覺得這位名震一時的東方天驕怕是要就此沒落了。
不過他臉上沒表現出來,依舊客客氣氣地辦理了退房手續。
「林公子,這是剩餘的星元石,您收好。」
孟鐵將一袋子星元石遞了過去。
林七安接過袋子,隨手扔給了旁邊的帝霄,根本沒理會孟鐵那有些異樣的神色。
「走吧。」
林七安招呼了一聲,肩膀上頂著紫金毛球鐵柱,不緊不慢地朝著道場大門走去。
此時,道場的大廳里還坐著不少來自各界的修士。
看到林七安出來,不少人都停下了交談,目光紛紛落在他身上。
「快看,那個就是三年前殺了西方聖子的林七安!」
大廳角落裡,一個穿灰衣的散修宋河低聲對同伴說道。
「他就是林七安?怎麼看起來一點氣勢都沒有?跟個普通人似的?」旁邊的同伴姜城有些疑惑。
「你懂什麼,肯定是突破失敗了。」
宋河撇了撇嘴,聲音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二品歸真境要是那麼好突破,這星路上的大能早就滿街跑了。」
「他當年傷得那麼重,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嘖嘖,可惜了那顆二品道果,那可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寶貝啊。」
姜城搖了搖頭,眼裡的敬畏瞬間散去了大半。
對於這些竊竊私語,林七安連頭都沒回一下。
他雙手揣在袖子裡,步伐從容,與帝霄、皇甫玉並肩走出了太星道場。
大街上人來人往,太荒古城的石板路上印滿了歲月的痕跡。
「林兄,後面跟了不少尾巴。」
皇甫玉一邊搖著摺扇,一邊用神識傳音。
「讓他們跟著吧,沒人帶路,城外那條大魚怎麼知道我出城了?」
林七安笑了笑,腳步不停,徑直朝著太荒古城的城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