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破的那一刻,我已經以城主的最高權限,向『蔚藍之心』所有成員城邦,發出了最高級別的求援信號!」
「而距離我們最近的!」
「華夏龍盟的兩大支柱!東方的【麒麟城】!南方的【山海城】!」
「他們的城主,麒麟武聖『項擎天』!山海之主『姬九幽』!已經親自回復!」
「他們已經集結了各自聯盟最精銳的王牌軍團!正在通過『奇蹟之路』,全速向我們趕來!」
「最多!」
周文淵伸出了兩根手指,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最多還有半天!十二個小時!」
「兩大主城的援軍,就會抵達!」
轟!
這個消息,如同一顆重磅核彈,在所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麒麟城?!
山海城?!
那可是和崑崙城齊名的,華夏龍盟最頂尖的幾大主城啊!
麒麟武聖項擎天!那可是以武入道,肉身成聖,曾經一拳打爆過十五階深淵魔神的猛人!
山海之主姬九幽!更是神秘莫測,據說她的兵種,全是來自上古神話中的異獸!其實力,深不可測!
這兩位傳奇領主,竟然要親自帶隊來支援?!
「真……真的嗎?周執政官!您沒騙我們?!」
一個領主,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騙你們?」
周文淵冷笑一聲,直接大手一揮。
一面巨大的能量光幕,瞬間在他身後展開!
光幕之上,赫然是兩份蓋著麒麟城和山海城最高規格印章的聯盟出兵令!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散發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
這玩意,根本不可能偽造!
「臥槽!!!」
「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援軍!我們有援軍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只要撐住半天!我們就有救了!」
「媽的!怕個球!不就是十二個小時嗎?!跟他們拼了!」
剛剛還一片死寂的城牆,瞬間,被山呼海嘯般的狂喜與吶喊所淹沒!
所有人的臉上,再次燃起了名為「希望」的火焰!
沒錯!
那個小女孩是很強!強得像個怪物!
但他們這邊,可是有足足三位傳奇領主!
三打一!優勢在我!
周文淵看著下方那群打了雞血一樣,嗷嗷叫著沖向城牆缺口,準備與亡靈大軍決一死戰的領主和士兵們,他那張緊繃的臉,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但他眼底深處的那抹悲哀,卻變得更加濃郁了。
他騙了他們。
或者說,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麒麟城和山海城的援軍,確實在路上。
但,根本不是什麼王牌軍團,更不可能是城主親至。
來的,只是兩支總數加起來,還不到五百萬的二線部隊。
項擎天和姬九幽的原話是:「崑崙城地處前線,戰略價值重大,不可輕棄。先派兵支援,穩住局勢。我們會即刻召開聯盟緊急會議,商討下一步對策。」
商討?
等他們商討出個結果來,崑崙城連骨灰都涼了!
這群老狐狸!
一個個,都他媽想保存實力,等著別人先上去跟恩尼格爾拼命!
這就是政治!
這就是人性!
「唉……」
周文淵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道斷裂的城牆,仿佛又看到了那個靠在牆邊,將「崑崙令」交到他手中的,孤獨而又疲憊的背影。
【用您的命,去換一群炮灰的信心?他們配嗎?!】
【配不配的,重要嗎?】
是啊。
重要嗎?
不重要了。
「這張餅,雖然帶血。」
周文淵喃喃自語。
「但,至少管飽。」
只要能讓這群「炮灰」,再為崑崙城,為他身後的三十億平民,再多爭取十二個小時。
哪怕是騙。
他也認了。
「哦吼?」
城外,那頭猙獰的黑色晶骨巨龍頭頂。
恩尼格爾看著下方那群前一秒還哭爹喊娘,下一秒就跟磕了藥一樣嗷嗷叫著衝上來送死的「螞蟻」,精緻的小臉上,露出了幾分孩子氣的好奇。
她歪了歪腦袋,血色的瞳孔中,閃爍著不解的光芒。
「奇怪。」
「這群螻蟻,剛才不是都快嚇尿了嗎?」
「怎麼突然之間,又這麼有精神了?」
她那清脆的童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她身下那頭十三階骨龍「尼德霍格」的腦海里。
「偉大的主人,」尼德霍格那燃燒著血色神火的頭顱,微微低下,用靈魂傳音恭敬地回答道,「根據屬下對人類這種低等生物的淺薄理解,他們似乎是一種……非常擅長『自我欺騙』的種族。」
「只要給他們一個虛無縹縹的『希望』,他們就能爆發出堪比蟑螂的生命力。」
「自我欺騙?希望?」
恩尼格爾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這兩個對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詞彙。
她想了想,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得前仰後合,花枝亂顫,如果A+也算的話。
仿佛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咯咯咯……有意思,真有意思!」
她一邊笑,一邊用她那隻穿著黑色小皮靴的腳,輕輕地踢了踢尼德霍格的頭骨。
「也就是說,這群小蟲子,以為他們……還有翻盤的機會?」
「是的,我的主人。」
「咯咯咯咯!」
恩尼格爾笑得更開心了。
她緩緩地,從尼德霍格的頭頂站了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了與她嬌小身軀完全不符的,慵懶而又危險的姿態。
「唉,真是的。」
她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那雙血色的赤瞳,掃了一眼下方那已經修復了一小半的城牆缺口,以及那些悍不畏死衝上來的,密密麻麻的人類軍團。
「本來還想親自動手,把這個烏龜殼,一塊一塊敲碎了玩的。」
「但是……」
她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了索然無味的表情。
「突然覺得……好無聊啊。」
「就像一群螞蟻,不管你怎麼踩,它們總覺得,只要自己爬得夠快,就能躲開你的腳。」
「一點挑戰性都沒有。」
她說著,將那柄剛剛斬斷了「嘆息之壁」的滅世鐮刀,隨手往身後一丟。
那柄恐怖的兇器,瞬間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了虛空之中,消失不見。